月夜过太白楼

天上余孤月,人间独此楼。惟公堪一醉,与我共千秋。

碧树迷仙迹,青山忆旧游。登临无限意,云水自悠悠。

  刘开(1784—1824)字明东,又字方来,号孟涂,清代桐城人,散文家。 刘开出生数月丧父,母吴氏日耕夜织,尽心抚育。少时牧牛常依塾窗外,傍听塾师讲课,天长日久,习以为常,塾师颇为爱怜,留馆就读。刘开如饥似渴,遍读诗文。十四岁,以文章拜会姚鼐,姚鼐看后高兴地说:“此子他日当以古文名家,望溪、海峰之坠绪赖以复振,吾乡幸也。”遂收为弟子,授以诗文之法。刘开融会贯通,尽得师传,与同乡方东树、上元管同、歙县梅曾亮并称“姚门四大弟子”。道光元年(1821),受聘赴亳州修志,患暴疾而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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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莲结社记前缘,偶到人间共一年。
对学三生形已改,相逢一笑性犹全。
法缘振地公今佛,逸思磨天我亦仙。
明日清风飞短棹,羡师先去得林泉。

元瑜笔札仲宣诗,众手传观绝妙辞。万事不如知己乐,一灯常记对床时。

雨云翻覆随流辈,裘马轻肥让市儿。可奈离心争一寸,每逢君弟辄相思。

看题锦绣报琼瑰,俱是人天第一才。
好遣文星守躔次,亦须防有客星来。

离离剑上斗,落落琴中星。丈夫不得意,且持归紫扃。

秦川迢递几千里,燕台八月凉风起。闲居巳怀宋玉悲,况是登山复临水。

下马津渟落日黄,飞鸦不尽翔云长。旅店夜眠闻叶下,山城早发见新霜。

到家正是初寒月,酒熟橙黄肥紫鳜。高堂称寿有馀閒,还肆高情访林樾。

问讯江湖刘段之,别来忆我有新诗。明年早遂联镳约,要及春城桃李期。

清秋满目临淄水,一半是,牛山泪。此地从来多古意:王侯无数,残碑破冢,禾黍西风里。

青州从事须沈醉,稷下雄谈且休矣!回首吴关二千里。

分明记得,先生弹铗,也说归来是。

移兵直捣穴巢偏,旅拒犹思喘息延。伏不斗曾遭贼侮,杨难当岂畏城坚。

盗魁窜后跟重茧,鬼妾俘来发两鬈。有路可追终就缚,世间岂有焰摩天。

风神凝远玉无瑕,十载论交似饮茶。深静不教窥喜愠,宽閒能自应纷华。

寄情时有摴蒱乐,博物咸推鉴赏家。犹自一经淹举子,年年随伴踏槐花。

云鳞叠空生麴波,酒中倒卧秋山螺。蛾眉小绿破双萼,醉把茱萸劝残酌。

兰风吹寒歌扇薄,水枕梦回怨萍泊。吴歈未终枫叶落,二十五声秋点索。

太白山人高士流,十年不出卧沧洲。尔去相逢托相讯,南来傥许共扁舟。

五里徘徊隺,三声断绝猿。
何言俱失路,相对泣离樽。
别路悽无已,当歌寂不喧。
贫交欲有赠,掩涕竟无言。

城连蔓草就陂陀,匹马玄黄两鬓皤。兔穴废场新事改,燕巢老树旧恩多。

嵇林鬼物防直棘,羑水天风鼓恨波。顾我本非尘土客,云山随意听高歌。

灵和风暖太昌春,舞线摇丝向昔人。
何似晓来江雨后,一行如画隔遥津。
彭泽初栽五树时,只应闲看一枝枝。
不知天意风流处,要与佳人学画眉。
暖傍离亭静拂桥,入流穿槛绿摇摇。
不知落日谁相送,魂断千条与万条。
春来绿树遍天涯,未见垂杨未可夸。
晴日万株烟一阵,闲坊兼是莫愁家。
十首当年有旧词,唱青歌翠几无遗。
未曾得向行人道,不为离情莫折伊。
西曹日休暇,出郭偕所欢。
朝云结轻阴,微雨洒缨冠。
历石乃澄霁,始惬昭旷观。
隔浦净风烟,上流明百峦。
回眺都城壮,皇图正全安。
列堠靡一警,军?静江干。
将军肆高会,虎士有余间。
智者见日中,君子防未患。
吾无东山略,能不怀素餐。

旧游如梦南湖路,华闲也会舣棹。桂楫偕游,松也共醉,君悲今番吟眺。

如何忘了。有善饭廉颇,也堪同调。一榻清风,恁般偏我已堪恼。

相夸还更示我,把联吟秀句,取次赍到。字里华香,行闲酒气,险把衰翁熏倒。

秋光正好。趁月晓风清,更偕华笑。补过心虔,买舟须要早。

故人别我长洲去,离觞已尽仍延伫。欲别不别难为情,歧路萧萧班马鸣。

矮屋长材君莫怨,锥处囊中末随见。一官到处可哦松,何况长洲天下雄。

君是深翁门下士,经术自优文史事。不见苏湖治事斋,兵农元与水利偕。

单锷奇谋知满腹,安得东坡无荐牍。何时推毂早重来,与君还对燕山杯。

造化生微物,常能应候鸣。初离何处树,又发去年声。
未蜕唯愁动,才飞似解惊。闻来邻海徼,恨起过边城。
骚屑随风远,悠扬类雪轻。报秋凉渐至,嘶月思偏清。
互默疑相答,微摇似欲行。繁音人已厌,朽壳蚁犹争。
朝士严冠饰,宫嫔逞鬓名。乱依西日噪,多引北归情。
筱露凝潜吸,蛛丝忽迸萦。此时吟立者,不觉万愁生。
寒塘净如镜,云冷水葓秋。
溪鸟无情物,悠悠不解愁。
石戴古车辙,人生来往勤。
双轮不生角,越绝会通秦。
坐令丘壑姿,化作京洛尘。
君看钓鱼矶,鼻口罗江津。
浮走例有役,俯仰俱已陈。
吾亦永愧尔,东西南北人。
撑空嶙峋一石古,呼水来作飞泉鸣。
摩挲徙倚坐弥久,便欲老此岩之扃。

  十月二十六日得家书,知新置田获秋稼五百斛,甚喜。而今而后,堪为农夫以没世矣!要须制碓制磨,制筛罗簸箕,制大小扫帚,制升斗斛。家中妇女,率诸婢妾,皆令习舂揄蹂簸之事,便是一种靠田园长子孙气象。天寒冰冻时,穷亲戚朋友到门,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,佐以酱姜一小碟,最是暖老温贫之具。暇日咽碎米饼,煮糊涂粥,双手捧碗,缩颈而啜之,霜晨雪早,得此周身俱暖。嗟乎!嗟乎!吾其长为农夫以没世乎!

  我想天地间第一等人,只有农夫,而士为四民之末。农夫上者种地百亩,其次七八十亩,其次五六十亩,皆苦其身,勤其力,耕种收获,以养天下之人。使天下无农夫,举世皆饿死矣。我辈读书人,入则孝,出则弟,守先待后,得志泽加于民,不得志修身见于世,所以又高于农夫一等。今则不然,一捧书本,便想中举、中进士、作官,如何攫取金钱,造大房屋,置多产田。起手便走错了路头,后来越做越坏,总没有个好结果。其不能发达者,乡里作恶,小头锐面,更不可当。夫束修自好者,岂无其人;经济自期,抗怀千古者,亦所在多有。而好人为坏人所累,遂令我辈开不得口;一开口,人便笑曰:“汝辈书生,总是会说,他日居官,便不如此说了。”所以忍气吞声,只得捱人笑骂。工人制器利用,贾人搬有运无,皆有便民之处。而士独于民大不便,无怪乎居四民之末也!且求居四民之末,而亦不可得也。

  愚兄平生最重农夫,新招佃地人,必须待之以礼。彼称我为主人,我称彼为客户,主客原是对待之义,我何贵而彼何贱乎?要体貌他,要怜悯他;有所借贷,要周全他;不能偿还,要宽让他。尝笑唐人《七夕》诗,咏牛郎织女,皆作会别可怜之语,殊失命名本旨。织女,衣之源也,牵牛,食之本也,在天星为最贵;天顾重之,而人反不重乎?其务本勤民,呈象昭昭可鉴矣。吾邑妇人,不能织绸织布,然而主中馈,习针线,犹不失为勤谨。近日颇有听鼓儿词,以斗叶为戏者,风俗荡轶,亟宜戒之。

  吾家业地虽有三百亩,总是典产,不可久恃。将来须买田二百亩,予兄弟二人,各得百亩足矣,亦古者一夫受田百亩之义也。若再求多,便是占人产业,莫大罪过。天下无田无业者多矣,我独何人,贪求无厌,穷民将何所措足乎!或曰:“世上连阡越陌,数百顷有余者,子将奈何?”应之曰:他自做他家事,我自做我家事,世道盛则一德遵王,风俗偷则不同为恶,亦板桥之家法也。哥哥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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