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日春气和,万木具含秀。况我山林居,园列颇成就。
客自盩厔来,驱车扣圭窦。白杨二百株,绋纚载其后。
根繁生意多,干润理宜茂。倩人速植之,行列未差谬。
虽惬静者心,尚祈后土祐。浇灌分所勤,盘踞晚应觏。
结庐谢王役,怀愚负时谬。糊口聊秉耕,舒形得佳岫。
即非松菊场,已还榆柳旧。但资歌啸心,绝胜笙竽奏。
邂逅淮东别,逡巡二纪馀。岂期还故里,止得望灵舆。
直道钦遗誉,高门仰旧居。鄙情凭薤唱,聊以解欷歔。
孙奇逢,字启泰,号钟元,北直容城入也。少倜傥,好奇节,而内行笃修;负经世之略,常欲赫然著功烈,而不可强以仕。先是,高攀龙、顾宪成讲学东林,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。及天启初,逆奄魏忠贤得政,叨秽者争出其门,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。由是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周顺昌、缪昌期次第死厂狱,祸及亲党。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、张果中倾身为之,诸公卒赖以归骨,世所传“范阳三烈士”也。
方是时,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、辽,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。奇逢密上书承宗,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。忠贤大惧,绕御床而泣,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。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。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,不起,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,使元仪先之,奇逢亦不应也。其后畿内盗贼数骇,容城危困,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,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,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,而弦歌不辍。
入国朝,以国子祭酒征,有司敦趣,卒固辞。移居新安,既而渡河,止苏门百泉。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,逆率子弟躬耕,四方来学,愿留者,亦授田使耕,所居遂成聚。
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,以象山、阳明为宗,及晚年,乃更和通朱子之说。其治身务自刻砥,执亲之丧,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。人无贤愚,苟问学,必开以性之所近,使自力于庸行。其与人无町畦,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,必以诚意接之,用此名在天下,而人无忌嫉者。方杨、左在难,众皆为奇逢危,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,夙重奇逢质行,无不阴为之地者。鼎革后,诸公必欲强起奇逢,平凉胡廷佐曰:“人各有志,彼自乐处隐就闲,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?”居夏峰二十有五年,卒,年九十有二。
河南北学者,岁时奉祀百泉书院,而容城与刘因、杨继盛同祀,保定与孙文正承宗、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,天下无知与不知,皆称曰夏峰先生。
赞曰: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,征君尝语人曰:“吾始自分与杨、左诸贤同命,及涉乱离,可以犯死者数矣,而终无恙,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。”征君论学之书甚具,其质行,学者谱焉,兹故不论,而独著其荦荦大者。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,先生力辞不就,众皆惜之,而少师再用再黜,讫无成功,《易》所谓“介于石,不终日”者,其殆庶几耶。
世道久凋丧,斯文难合并。驾言山中游,来与子同盟。
高斋在深谷,侧径防险行。白日亦萧散,惟闻弦诵声。
开筵动芳酌,与客张华灯。持杯恣欢谑,联床如弟兄。
凌晨起盥栉,披襟瞰前楹。霜林凋绮叶,秋花吐奇英。
百灵竞纷集,万象森罗迎。佳趣心巳领,新诗谁与评。
良会不可常,俗虑仍相萦。登途数回首,暂别难为情。
回溪屡曲渡,清流堪濯缨。离离莫云合,矫矫孤雁鸣。
乘高望遥火,彷佛识岩扃。劳生幸脱鞅,至道思服膺。
从君来借榻,栖隐谢浮名。
官道斜阳驿骑驰,道傍茅舍半啼饥。三年试向心头想,几事能当去后思。
河水急于前渡日,人情浓是再来时。漫劳父老相迎送,惭负吾民应自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