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桑采采树头稀,蚕妇携笼陌上归。县吏催钱星火急,只将败壁倚空机。
甚天涯芳草引游鞯,春归旧奚囊。似登楼王粲,斜阳瘦马,饱看山光。
飘泊可怜淮海,王雨醉殊乡。长铗归来未,燕子空梁。
谁识幽情苦调,借一枝斑管,散遍瑶芳。更烟萝池馆,弹泪说沧桑。
莫偷和、玉台新句,怕春王、又妒画眉长。如虹气,不消磨处,夜识干将。
终南山色秀可食,中有游云动凝碧。华岳西面仙掌高,仙都下射金精白。
绀宫琳馆凭险阻,渭水晴川来咫尺。古木深藏魍魉寒,阴厓晓入蜿蜒黑。
幽人旧隐依青壁,萝径紫篱闭寥阒。野桥插岸何处船,落日无人独归客。
栎翁笔法追郭熙,远意欲寄烟霞微。半生江海屡惊梦,万里风尘能化衣。
捷径无媒既愁寂,故山好在曷遄归。尚说于今明月夜,时有箫声台上飞。
君不见高山大渊置姓氏,古人好名乃如是。又不见载笔纪传成史书,恐名不彰以没世。
自晋唐宋递元明,或著诗篇或琐志。古人结习不可除,今者后人宁有异。
余亦吟诗千馀篇,共成五万二千字。吾闻太上立德次立功,垂之空言嗟罔济。
况乃风云月露词,虽工仅号雕虫技。抑闻诗以道性情,或云古者诗言志。
葩经三百十一篇,大抵发愤所为制。最是劳人思妇辞,等閒谣谚偏姿致。
当时出语岂求工,天籁之鸣不可企。后世纷纷无病呻,乃尚浮文争绮丽。
章求典赡句求丰,往往誇多翻害义。溯从十六窃为诗,其时正课攻时艺。
蝇头小字累成编,不令人见藏经笥。及今白发已盈头,犹自耽唫如往岁。
暑日寒宵自较雠,缥缃似较牛腰细。灾梨祸枣愧无资,用托中书为编次。
虽无功绩似前人,聊纪生平所遭际。自少及壮至于今,纪月编年如掌记。
其间三十有六季,纷纷人事填胸臆。曾上金台登岱宗,车烦马殆燕齐地。
南下黄河渡大江,震泽扁舟臻海澨。思亲怀友托讴吟,吊古凭今动幽思。
春花秋月寄閒情,对酒当歌吐奇气。割裂篇章耻饾饤,堆积群书陋獭祭。
固无奇语泣鬼神,亦时机轴生新意。半生心力在于斯,不忍鸿毛等轻弃。
忆从归我旧蓬门,不获名流相砥砺。造化弄人多坎坷,幸未执鞭隳此事。
晚年鸣铎注一官,居然不食如匏系。散衙退息有馀閒,每每推敲再三四。
于今会萃辑成书,裁锦装函自珍秘。吁嗟乎少时妄念颇亦奢,而今不复思功利。
只此区区数卷诗,用以遗留于后嗣。其幸或为世所传,其幸后昆能缵继。
不幸或生愚子孙,覆酱糊墙任委置。即今散失或不收,转愁后辈生訾议。
吁嗟乎悲从中来写我心,叙作长篇聊自识。剪烛高歌歌即书,琢句雕章非所计。
华国文章老更奇,康时才业未全施。空馀欧范平生志,不见功名上鼎彝。
东南大地何所有,积气茫茫惟巨薮。南山东走海门西,神鳌奠足昂其首。
径崎石耸莲花峰,击浪回澜渤海东。平吞万里渀漰漭荡之蜃壑,俯瞰澎渟黝杳不测之蛟宫。
蜃壑蛟宫深罔极,鳅噏鳌翻天地黑。中有神物自閟藏,却产明珠荧青碧。
明珠的烁射波光,神物虽藏宁尽藏。金魄素秋飞若木,阳乌竿夜上扶桑。
此时东望春霞紫,忽见三星照海水。俄看三老下瀛洲,相将来过莲峰礨。
莲峰主人烟霞客,磊块扶疏老风格。胸藏万卷笔涛翻,翰洒莲峰烂五色。
海鹤为朋鸥为友,蝉蜕烟霞号无垢。自从皂帽海上游,世路崎岖不回首。
三老元同千岁精,蟠桃春宴自瑶京。邀君同作三朋寿,少微江上粲春星。
逢春辰,酌春酒,万顷玻瓈落吾手。醉挽沧溟注兕觥,明珠擎出照南斗。
杏花帘幕看春雨,深巷无人骑马来。独有倪宽能识我,黄昏蹑屐到苍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