娇儿衮师绕案长,文如翻水声琅琅。夜堂篝火摊书读,吹落灯花红簌簌。
小者玉颊好眉宇,手持梨栗能尔汝。中男依兄坐短檠,《毛诗》新读一半生。
山妻椎髻夜操作,手弄诸雏共笑乐。频年踪迹随天涯,赖汝黾勉能持家。
不为楚相君勿哂,与君相偕鹿门隐。
赵郡苏轼,余之同年友也。自蜀以书至京师遗余,称蜀之士,曰黎生、安生者。既而黎生携其文数十万言,安生携其文亦数千言,辱以顾余。读其文,诚闳壮隽伟,善反复驰骋,穷尽事理;而其材力之放纵,若不可极者也。二生固可谓魁奇特起之士,而苏君固可谓善知人者也。
顷之,黎生补江陵府司法参军。将行,请予言以为赠。余曰:「余之知生,既得之于心矣,乃将以言相求于外邪?」黎生曰:「生与安生之学于斯文,里之人皆笑以为迂阔。今求子之言,盖将解惑于里人。」余闻之,自顾而笑。
夫世之迂阔,孰有甚于予乎?知信乎古,而不知合乎世;知志乎道,而不知同乎俗。此余所以困于今而不自知也。世之迂阔,孰有甚于予乎?今生之迂,特以文不近俗,迂之小者耳,患为笑于里之人。若余之迂大矣,使生持吾言而归,且重得罪,庸讵止于笑乎?
然则若余之于生,将何言哉?谓余之迂为善,则其患若此;谓为不善,则有以合乎世,必违乎古,有以同乎俗,必离乎道矣。生其无急于解里人之惑,则于是焉,必能择而取之。
遂书以赠二生,并示苏君,以为何如也?
卧梅书屋春光丽,客来叩户探清制。卧梅老人倒屣迎,呼童执末趋同行。
云是天台红藤杖,天台老僧昔我贶。二十五年常函藏,斑深色古寿者相。
摩挲今日拂尘埃,笑语閒庭步紫苔。桃枝灵寿差堪拟,枯蔓苍藤何有哉。
杖端非饰不噎鸟,铭以篆书独夭蟜。蓟门陈君雕镂工,公输刻凤出意表。
吾闻千岁藟为蘡薁藤,援以樛木同钩绳。且复相随游锦市,应免他时投葛陵。
钟山千尺浓云护,曳枝年年湿芒屦。应羡山灵有夙缘,自惭尘坌无欢趣。
百岁清閒非易求,得意当思五岳游。眼见春花烂南陌,百钱买醉须阮修。
君家好兄弟,玉树森以敷。季也更超特,落落珊瑚株。
南宫喜占非常选,东观期收不世才。忽报彩云随日上,却惊黄榜自天开。
恩荣便拟沾需宴,宦达终看列鼎台。一路春风桃李外,大官催赐曲江杯。
三悔启前朝,双忏暨中夕。鸣禽戒朗旦,备礼寝玄役。
萧索庭宾离,飘遥随风适。踟蹰歧路嵎,挥手谢内析。
轻轩驰中田,习习陵电击。息心投佯步,零零振金策。
引领望征人,怅恨孤思积。咄矣形非我,物外固已寂。
吟咏归虚房,守真玩幽赜。虽非一往游,且以闲自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