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昭求俊又,遗迹留荒台。古来士不遇,过此恒徘徊。
我闻莘野人,千驷轻浮埃。岂有天下士,可以黄金媒。
偶然得乐毅,磨室故鼎回。安知骑劫辈,非即缘兹来。
风尘日澒洞,专阃资真才。眷怀廉耻将,慷慨徒衔哀。
浮生如过隙,世故莽相仍。略税林下鞅,远访云端僧。
愿闻第一义,将衰栖大乘。清谈有滋味,小子得无承。
东风坠云翰,陋室生光辉。重沐一开缄,慰我久辉思。
为言乐道善,速我褒贤诗。恭惟侍读翁,忠孝世所知。
清容人中彦,草庐天下师。二老既有作,我焉敢措词。
及观家乘叙,潜德良无遗。自揆非巧匠,缩手惟嗟咨。
吾闻许文正,道德开皇基。文明耀中土,四裔犹蚩蚩。
译经入国语,训迪良在兹。所以化庭贵,抚字皆伦彝。
野堂嗣爵秩,来守甬水湄。濊泽被民庶,懋德隆本支。
择配贰帝室,万国瞻母仪。王正肇厥始,诸公咏重熙。
大哉圣人道,终古常如斯。
冷官局横舍,精莩坐消歇。薄霄愧鸿冥,晦迹惭蠖屈。
烦忧谁为袪,陟巘庶轩豁。胜引偶相从,援萝陵巀嶭。
飞泉洒云根,古刹荫清樾。倾耳聆啁啾,举目眺凹凸。
阴壑偃贞松,阳林蔓纤葛。凡英秀孤椒,芳兰秘灵窟。
菀枯亦何常,位置随造物。众绿难强名,当夏皆葱郁。
绵连胡佯岭,寂寞蛰龙穴。登览讵弭忘,萱苏徒采掇。
愿言谢尘网,葺宇伴石佛。
一路亭台间酒家,渐看杨柳绿藏鸦。太平官府无民讼,补种沿堤四季花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