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有生兮奠玄坤,当一隅兮司帝藩。朝渺滢兮势弥尊,量庞鸿兮纳污浑。
含混元兮肆吐吞,云其蒸兮雨所喷。佐媪神兮生物蕃,遐明德兮报祀存。
神兮神兮降吉蠲。
君家禊帖评甲乙,和璧隋珠价相敌。神龙贞观苦未远,赵葛冯汤总名迹。
主人熊鱼两兼爱,彼短此长俱有得。三百二十有七字,字字龙蛇怒腾掷。
嗟余到手眼生障,有数存焉岂人力。吾闻神龙之初,《黄庭》《乐毅》真迹尚无恙,此帖犹为时所惜。
况今相去又千载,古帖消磨万无一。有馀不足贵相通,欲抱奇书求博易。
耳热还须酒。但持觞、仰天大笑,莫随人后。落落吾侪堪白眼,世事于君何有。
任薄暮、浮云归岫。怅望孤山梅尽也,绕西湖、欲绾苏公柳。
才对影,讶清瘦。
临风自问频搔首。慢回思、小青冢上,几添僝僽。梦里春来无计是,留得穷愁如旧。
听杜宇、泪浇双袖。拟换扁舟寻宿约,问苍穹、可许疏狂否。
杯再举,曲三奏。
南涧清流北苑芽,玉堂人赠玉川家。唤青忙剖船头竹,浮白旋凝碗面花。
手阅月团差足拟,身临钓石底须誇。生平苦抱文园病,从此金茎望可赊。
草木鸟兽之为物,众人之为人,其为生虽异,而为死则同,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。而众人之中,有圣贤者,固亦生且死于其间,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,虽死而不朽,逾远而弥存也。其所以为圣贤者,修之于身,施之于事,见之于言,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。修于身者,无所不获;施于事者,有得有不得焉;其见于言者,则又有能有不能也。施于事矣,不见于言可也。自诗书史记所传,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?修于身矣,而不施于事,不见于言,亦可也。孔子弟子,有能政事者矣,有能言语者矣。若颜回者,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,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。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,以为不敢望而及。而后世更百千岁,亦未有能及之者。其不朽而存者,固不待施于事,况于言乎?
予读班固艺文志,唐四库书目,见其所列,自三代秦汉以来,著书之士,多者至百余篇,少者犹三、四十篇,其人不可胜数;而散亡磨灭,百不一、二存焉。予窃悲其人,文章丽矣,言语工矣,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,鸟兽好音之过耳也。方其用心与力之劳,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? 而忽然以死者,虽有迟有速,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,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。今之学者,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,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,皆可悲也!
东阳徐生,少从予学,为文章,稍稍见称于人。既去,而与群士试于礼部,得高第,由是知名。其文辞日进,如水涌而山出。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,故于其归,告以是言。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,亦因以自警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