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水渺然去,陆来乃舟归。此行非揽胜,清节怀采薇。
颇闻潭中景,印月生清辉。何不乘夜游?酌酒临苔矶。
山高秋月小,松露凉琴徽。此时发浩唱,独鹤秋空飞。
秋空苦积阴,此境安可希!姑留不尽意,后会良非稀。
长歌归去来,菊香秋满衣。孤棹出潭口,寒碧山四围。
城笳吹暮云,东峰下斜晖。
正月不荷华,鸳鸯栖无家。鸳鸯陌路老,荷华六月好。
采荷莫采双头支,种桑不得一寸丝。夫婿前头敛襟哭,莞蒻槃鍉在他屋。
妾年二九月过望,夫婿腰金羽林韔。天闻妾言,水知妾心。
天高不高,水深不深。夫婿乃丈夫,声名赫赫驰皇都。
人谓夫婿之贤天下无。吁嗟乎,夫婿之贤天下无。
妾不容华朝愉,樽斝而夕娱,胡为乎?
巷寂无人,帘深闻鹧,愁色沉凝疑暮。楚柳湘蘋,堪被湿云黏住。
怜收了、酒旆旗亭,恨闲却、笛桡江浦。可东风、吹醒斜阳,依依来照燕归路。
平芜千里浸色,须似宵来梦见,迷茫村渡。红杏相思,撩瘦几分眉妩。
定香影、多半漂残,怕消息、断无寻处。问烟边,谁倚阑干,玉箫咽怨语。
海外有一国土,名曰傲来国。国近大海,海中有一座名山,唤为花果山。那座山正当顶上,有一块仙石。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,有二丈四尺围圆。四面更无树木遮阴,左右倒有芝兰相衬。盖自开辟以来,每受天真地秀,日精月华,感之既久,遂有灵通之意。内育仙胞,一日迸裂,产一石卵,似圆球样大。因见风,化作一个石猴。那猴在山中,却会行走跳跃,食草木,饮涧泉,采山花,觅树果;与狼虫为伴,虎豹为群,樟鹿为友,猕猿为亲;夜宿石崖之下,朝游峰洞之中。
一朝天气炎热,与群猴避暑,都在松阴之下顽耍。一群猴子耍了一会,却去那山涧中洗澡。见那股涧水奔流,真个似滚瓜涌溅。古云:“禽有禽言,兽有兽语。”众猴都道:“这股水不知是哪里的水。我们今日赶闲无事,顺涧边往上溜头寻看源流,耍子去耶!”喊一声,都拖男挈女,唤弟呼兄,一齐跑来,顺涧爬山,直至源流之处,乃是一股瀑布飞泉。众猴拍手称扬道:“好水!好水!原来此处远通山脚之下,直接大海之波。”又道:“哪一个有本事的,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,不伤身体者,我等即拜他为王。”连呼了三声,忽见丛杂中跳出一个石猴,应声高叫道:“我进去!我进去!”他瞑目蹲身,将身一纵,径跳入瀑布泉中,忽睁睛抬头观看,那里边却无水无波,明明朗朗的一架桥梁。他住了身,定了神,仔细再看,原来是座铁板桥。桥下之水,冲贯于石窍之间,倒挂流出去,遮闭了桥门。却又欠身上桥头,再走再看,却似有人家住处一般,真个好所在。石猴看罢多时,跳过桥中间,左右观看,只见正当中有一石碣。碣上有一行楷书大字,镌着“花果山福地,水帘洞洞天”。
石猴喜不自胜,忽抽身往外便走,复瞑目蹲身,跳出水外,打了两个呵呵道:“大造化!大造化!”众猴把他围住,问道:“里面怎么样?水有多深?”石猴道:“没水!没水!原来是一座铁板桥。桥那边是一座天造地设的家当。”众猴道:“怎见得是个家当?”石猴笑道:“这股水乃是桥下冲贯石窍,倒挂下来遮闭门户的。桥边有花有树,乃是一座石房。房内有石锅、石灶、石碗、石盆、石床、石凳。中间一块石碣上,携着‘花果山福地,水帘洞洞天’。真个是我们安身之处。里面且是宽阔,容得千百口老小。我们都进去住,也省得受老天之气。”
众猴听得,个个欢喜。都道:“你还先走,带我们进去,进去!”石猴却又瞑目蹲身,往里一跳,叫道:“都随我进来!进来!”那些猴有胆大的,都跳进去了;胆小的,一个个伸头缩颈,抓耳挠腮,大声叫喊,缠一会,也都进去了。跳过桥头,一个个抢盆夺碗,占灶争床,搬过来,移过去,正是猴性顽劣,再无一个宁时,只搬得力倦神疲方止。石猴端坐上面道:“列位呵,‘人而无信,不知其可。’你们才说有本事进得来,出得去,不伤身体者,就拜他为王。我如今进来又出去,出去又进来,寻了这一个洞天与列位安眠稳睡,各享成家之福,何不拜我为王?”众猴听说,即拱伏无违。一个个序齿排班,朝上礼拜。都称“千岁大王”。自此,石猴高登王位,将“石”字隐了,遂称美猴王。
一种愁容,十分病态,可曾真个痴心。强整新妆,东风独自沉吟。
无情有憾谁人见,只一池、春水分明。冷清清,庭院深深,杨柳阴阴。
天荒地老寻常事,算人间只有,此憾难平。薄命红颜,枉教占断才名。
伤心我亦工愁者,向画中、订个知音。愿从今,卿自怜侬,侬自怜卿。
潮州东门鳄徙溪,行路萧萧猿狖啼。可耐曩时勾漏令,云车更度郁林西。
万竹先生八十春,乌纱拜领适逢辰。遥知寿算元无极,岁岁逢辰感圣恩。
朝出屠羊县,夕返仲宣楼。水满还侵岸,沙尽稍开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