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童学士,据《蒙兀儿史记·阿术传》和《新元史·卜怜吉歹传》,童童乃河南王阿术之孙,河南王卜怜吉歹之子,蒙古族,兀歹兀良孩氏。其祖、父武功显赫。童童弃武从文,为集贤侍讲学士,阶中奉大夫。泰定间迁河南行省平章。据《元史·泰定帝纪》,泰定四年(一三二七)八月壬辰"御史李昌言:'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童童,世官河南,大为奸利,请徙他镇'"因迁江浙平章政事。
眼向朱门每懒抬,今朝笑口为君开。别来却喜人争席,浪遣长须扫径苔。
旧事吟成枉断肠,平生我不诩情长。东风不管花开落,芳草连天自夕阳。
劲节傲风霜,出花粲琼玉。春满九霞觞,罗浮新酒熟。
君才如此,是天生人物,从来希有。屈宋于今成鼎立,子建平分八斗。
疋马燕台,联镳菟苑,赋出争傅口。乌丝新调,傲他秦七黄九。
忆昔意气拿云,文章腾焰,直唾功名手。此日雄心犹肮脏,每对青天搔首。
俄上龙山,寻过鸿水,访我烟霞友。来朝归去,且倾今夜杯酒。
行路徒嗟,归与难赋,此去何之。忆窗棂侧畔,梅花已雪,阑干左右,杨柳堪丝。
数幅烟霞,满床书卷,魂梦安排在几时。还自笑,总闲抛好月,空负新诗。
如今唤醒相思。切莫要灯前唱旧词。尽冷雪一肩,宝刀尺尺,暖云千里,美酒卮卮。
竹杖携将,芒鞋踏遍,山水风流十万赀。春游饱,再茅檐故国,坐老于斯。
打麦打麦,彭彭魄魄,声在山南应山北。
四月太阳出东北,才离海峤麦尚青,
转到天心麦已熟。
鶡旦催人夜不眠,竹鸡叫雨云如墨。
大妇腰镰出,小妇具筐逐,
上垅先捋青,下垅已成束。
田家以苦乃为乐,敢惮头枯面焦黑!
贵人荐庙已尝新,酒醴雍容会所亲;
曲终厌饫劳童仆,岂信田家未入唇!
尽将精好输公赋,次把升斗求市人。
麦秋正急又秧禾,丰岁自少凶岁多,
田家辛苦可奈何!
天下学问,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。盖村夫俗子,其学问皆预先备办。如瀛洲十八学士,云台二十八将之类,稍差其姓名,辄掩口笑之。彼盖不知十八学士、二十八将,虽失记其姓名,实无害于学问文理,而反谓错落一人,则可耻孰甚。故道听途说,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,便为博学才子矣。
余因想吾八越,惟馀姚风俗,后生小子,无不读书,及至二十无成,然后习为手艺。故凡百工贱业,其《性理》《纲鉴》,皆全部烂熟,偶问及一事,则人名、官爵、年号、地方枚举之,未尝少错。学问之富,真是两脚书厨,而其无益于文理考校,与彼目不识丁之人无以异也。或曰:“信如此言,则古人姓名总不必记忆矣。”余曰:“不然,姓名有不关于文理,不记不妨,如八元、八恺,厨、俊、顾、及之类是也。有关于文理者,不可不记,如四岳、三老、臧榖、徐夫人之类是也。”
昔有一僧人,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。士子高谈阔论,僧畏慑,拳足而寝。僧人听其语有破绽,乃曰:“请问相公,澹台灭明是一个人,两个人?”士子曰:“是两个人。”僧曰:“这等尧舜是一个人,两个人?”士子曰:“自然是一个人!”僧乃笑曰:“这等说起来,且待小僧伸伸脚。”余所记载,皆眼前极肤浅之事,吾辈聊且记取,但勿使僧人伸脚则亦已矣。故即命其名曰《夜航船》。
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