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顾工抡代父从军 其二

年少从军古所稀,凯旋仍旧著莱衣。自曾博得忠兼孝,常梦愁云塞外飞。

林茜,字素园,号梅村,济宁人。官武邑知县。有《偶存草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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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化流民物,薰然遗爱多。
栾公当日社,邵父至今歌。
庭有三鱣集,门容驷马过。
欲知余庆在,公鼎格平和。
碧莲重叠在青冥,落日垂鞭缓客程。不奈春烟笼暗淡,
可堪秋雨洗分明。南边已放三千马,北面犹标百二城。
只怕仙人抚高掌,年年相见是空行。
寥廓无尘腊雪晴,距正五日凤凰鸣。
已膺一德明良会,更祝千龄辅太平。
枭獍何堪共劝酬,衣冠涂炭可胜羞。
袖中若有击贼笏,便使凶渠面血流。
稚子谁怜衰病馀,戏残闹草绕庭除。
朝来竟学黄家画,画破新传几本书。

道人相见古梅边,为写幽情拂响泉。窗外南枝春尚浅,雪英千片落冰弦。

自从尼父一伤麟,斯道传来恐未真。更识老天当此日,肯将木铎与何人。

师门万古真堪柱,檀杏千年也自春。到此精神须会领,莫教铜狄笑人频。

密雪谁人巧拟盐,初飞仍带雨廉纤。
夜吹玉笛满浮酒,晓看遥山高卷帘。
方积银杯翻过马,欲销冰箸插疏檐。
不堪时傍潘安鬓,华发朝来觉骤添。

潭潭道爱堂,素不通杂客。况当正旦初,公事少关白。

尝观循吏传,声誉无赫赫。如公真其人,清暇事文墨。

残却花间一局棋,为因宣唤赐春衣。近前火者催何急,惟恐君王怪到迟。

江城欲破竟何为,独有孤臣谨自持。骂贼肯教双膝屈?忠臣不顾一身危。

羌竹繁弦银烛红,月光初出柳城东。
忽见隐侯裁一咏,还须书向郡楼中。

故人强半拥旌旄,萧飒西风动敝袍。镜里年华须鬓改,枕中江海梦魂劳。

登楼犹自悲王粲,钩党微闻捕孔褒。谁遣愁人眠不得,残灯欲死晓鸡号。

萋萋细碧江南地,上有梅花朔易天。
铁石空余心已尽,霜明日润若为妍。
已行更为玉泉留,好景烦公杰句收。
紫帽峰前双鹭下,几多清兴满沧洲。

无复遗民在,空存旧草堂。墙欹蜗有迹,桂老蠹无香。

澹墨供挥洒,清风动激扬。何来相访者,惆怅立斜阳。

长怀际天渊,短怀在眉睫。吾门起典午,台徙今五叶。

中原气象属,前辈风流接。柰何不竟书,而欲事作业。

感此怀短长,赋诗写胸胁。

逆旅逢佳节,征帆未可前。雪华添旧鬓,岁历检新编。

冻浦澌仍结,春云霭欲连。主恩同恋马,清梦尚依然。

石上一杯清泠水,传是若冰小洞天。借渠茗器登山去,春雪正与梅争妍。

  内翰执事:洵布衣穷居,尝窃有叹,以为天下之人,不能皆贤,不能皆不肖。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,合必离,离必合。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,而范公在相府,富公为枢密副使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为谏官,尹公驰骋上下,用力于兵革之地。方是之时,天下之人,毛发丝粟之才,纷纷然而起,合而为一。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,不足以自奋于其间,退而养其心,幸其道之将成,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。不幸道未成,而范公西,富公北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分散四出,而尹公亦失势,奔走于小官。洵时在京师,亲见其事,忽忽仰天叹息,以为斯人之去,而道虽成,不复足以为荣也。既复自思,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,其始也,必有善人焉推之;今也,亦必有小人焉间之。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,则已矣。如其不然也,吾何忧焉?姑养其心,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,何伤?退而处十年,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,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,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,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,其势将复合为一。喜且自贺,以为道既已粗成,而果将有以发之也。既又反而思,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,盖有六人焉,今将往见之矣。而六人者,已有范公、尹公二人亡焉,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。呜呼,二人者不可复见矣!而所恃以慰此心者,犹有四人也,则又以自解。思其止于四人也,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,以发其心之所欲言。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,远方寒士,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;余公、蔡公,远者又在万里外,独执事在朝廷间,而其位差不甚贵,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。而饥寒衰老之病,又痼而留之,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。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,十年而不得见,而其人已死,如范公、尹公二人者;则四人之中,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,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!

  执事之文章,天下之人莫不知之;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,愈于天下之人。何者?孟子之文,语约而意尽,不为巉刻斩绝之言,而其锋不可犯。韩子之文,如长江大河,浑浩流转,鱼鼋蛟龙,万怪惶惑,而抑遏蔽掩,不使自露;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,苍然之色,亦自畏避,不敢迫视。执事之文,纡余委备,往复百折,而条达疏畅,无所间断;气尽语极,急言竭论,而容与闲易,无艰难劳苦之态。此三者,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。惟李翱之文,其味黯然而长,其光油然而幽,俯仰揖让,有执事之态。陆贽之文,遣言措意,切近得当,有执事之实;而执事之才,又自有过人者。盖执事之文,非孟子、韩子之文,而欧阳子之文也。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,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;彼不知者,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。夫誉人以求其悦己,洵亦不为也;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,而不自知止者,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。

  虽然,执事之名,满于天下,虽不见其文,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。而洵也不幸,堕在草野泥涂之中。而其知道之心,又近而粗成。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,自托于执事,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、何从而信之哉?洵少年不学,生二十五岁,始知读书,从士君子游。年既已晚,而又不遂刻意厉行,以古人自期,而视与己同列者,皆不胜己,则遂以为可矣。其后困益甚,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,始觉其出言用意,与己大异。时复内顾,自思其才,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。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,取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韩子及其他圣人、贤人之文,而兀然端坐,终日以读之者,七八年矣。方其始也,入其中而惶然,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。及其久也,读之益精,而其胸中豁然以明,若人之言固当然者。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。时既久,胸中之言日益多,不能自制,试出而书之。已而再三读之,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,然犹未敢以为是也。近所为《洪范论》《史论》凡七篇,执事观其如何?嘻!区区而自言,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,以求人之知己也。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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