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玩牙签,惜粉翅如新,犹缀荃翠。别却芳丛,那管落红铺地。
且喜风雅常亲,更不逐、花风飘坠。待欲随、脉望餐仙,可怕高吟惊睡。
幽斋满架云笺腻。一任它、蚋趋萤避。笑侬未技凋虫手,偕和郢都清吹。
惟学谢逸生怜,难效元婴才思。想是魂何处,应忆碧苞丹穗。
齧雪餐毡苦自持,谁怜弱息委燕支。青青柳色仍如旧,寄与韩郎知不知。
粤客操南音,萧萧雪点琴。既多怀宝意,肯受俗尘侵。
望外寒江驿,灯前故国心。开尊莫辞醉,明发又分襟。
吾宗多昆弟,而独优众长。贻安先堂构,腹笥娴辞章。
达理托曹植,卖文仿中郎。不愁黄金尽,结交翰墨场。
邀鹤云高飞,滋兰秋晚芳。荏苒竟岁序,经术斯明扬。
垂及古稀龄,明时终允藏。旻天变肃杀,林木尽凋霜。
两子援赣没,无藉衍青箱。原隰谁为求,鹡鸰歌且伤。
斟酌旧林圃,一水引池塘。
云门不负者僧来问,未免落在陷阱中。是你诸人若向者里会得,许你高步毗卢顶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