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宫小谪飞仙人,餐霞饮瀣游凡尘。骑鲸一去三百载,夕阳老屋青藤存。
十年梦想不得到,一朝假馆逢陈遵。春晴岸帻肃客入,荦确怪石纷横陈。
绿阴一径入深处,古藤十丈蟠高垣。枝柯攫天瘦蛟舞,时共风雨相飞奔。
清池一勺活不涸,乃是天汉之分源。岁久岂无蛰龙睡,倏游不敢投丝纶。
举首突兀睹庭柱,摩挲剩墨无磨磷。大书深镵见笔力,倔强欲与藤簸掀。
登楼鞠?谒遗像,画图肃肃来精魂,开窗四顾万山入,咫尺包孕迷朝昏。
想见当时抱膝坐,论兵慷慨乌角巾。酒酣不识督师贵,短兵狭路非其伦。
先生亦一诸生耳,乃能筹海除奸民。徐汪先后同受馘,奇功不让楼船军。
惜乎才大不竟用,山人摈落同茂秦。后公而生叹公遇,咄哉弄斧班输门。
熙宁八年夏,吴越大旱。九月,资政殿大学士知越州赵公,前民之未饥,为书问属县灾所被者几乡,民能自食者有几,当廪于官者几人,沟防构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,库钱仓粟可发者几何,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,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者其几具存,使各书以对,而谨其备。
州县史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。故事,岁廪穷人,当给粟三千石而止。公敛富人所输,及僧道士食之羡者,得粟四万八千余石,佐其费。使自十月朔,人受粟日一升,幼小半之。忧其众相蹂也,使受粟者男女异日,而人受二日之食。忧其流亡也,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凡五十有七,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。计官为不足用也,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,给其食而任以事。不能自食者,有是具也。能自食者,为之告富人无得闭粜。又为之官粟,得五万二千余石,平其价予民。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,使籴者自便如受粟。又僦民完成四千一百丈,为工三万八千,计其佣与钱,又与粟再倍之。民取息钱者,告富人纵予之而待熟,官为责其偿。弃男女者,使人得收养之。
明年春,大疫。为病坊,处疾病之无归者。募僧二人,属以视医药饮食,令无失所恃。凡死者,使在处随收瘗之。
法,廪穷人尽三月当止,是岁尽五月而止。事有非便文者,公一以自任,不以累其属。有上请者,或便宜多辄行。公于此时,蚤夜惫心力不少懈,事细巨必躬亲。给病者药食多出私钱。民不幸罹旱疫,得免于转死;虽死得无失敛埋,皆公力也。
是时旱疫被吴越,民饥馑疾疠,死者殆半,灾未有巨于此也。天子东向忧劳,州县推布上恩,人人尽其力。公所拊循,民尤以为得其依归。所以经营绥辑先后终始之际,委曲纤悉,无不备者。其施虽在越,其仁足以示天下;其事虽行于一时,其法足以传后。盖灾沴之行,治世不能使之无,而能为之备。民病而后图之,与夫先事而为计者,则有间矣;不习而有为,与夫素得之者,则有间矣。予故采于越,得公所推行,乐为之识其详,岂独以慰越人之思,半使吏之有志于民者不幸而遇岁之灾,推公之所已试,其科条可不待顷而具,则公之泽岂小且近乎!
公元丰二年以大学士加太子保致仕,家于衢。其直道正行在于朝廷,岂弟之实在于身者,此不著。著其荒政可师者,以为《越州赵公救灾记》云。
一家三十口,此地几经年。去国犹羁旅,观风实备员。
漫迁谯郡佐,终作武夷仙。岁暮谁知己,梅花照简编。
渔侣欣然送我舟,百年三岛任公游。江山民物同人乐,不用乘桴于海浮。
屋外山云湿,门前溪水寒。禅心安未稳,明月上蒲团。
虎头岩,牛口谷,山农斤斧入林木。取材为炭充官屋,命与豺虎争反覆。
里胥坐门催军粟,箕敛斗会麦千斛,鸠声未已索食肉。
终岁许许,不宁邦族,入门手足成皲瘃。皲瘃不足惜,担负入县,诘旦归来庤刍菽。
老者谷死少者哭,为问哭者何所欲?愿地勿生山,山勿生木,不然宁葬豺虎腹。
羡彼鳏寡与孤独,一身委壑,心无系属。
梦影惊潮,梨魂碎水。伤心尽在新词里。西湖一碧葬琼花,杜鹃叫断孤山尾。
女子如斯,才人已矣。古今多少如卿比。莫将薄命为才嗟,艳思谁使文成绮。
寤怀灵修子,何年际朝阳。鸾德仪梧桐,五色映阳光。
簸扬照天隅,洁翎溥清霜。翔翔蜀路长,糈粲犹自芳。
溟有眠云鸟,念尔无衣裳。赠尔贴云羽,祈尔从云翔。
令德慎修涂,矢矢无言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