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从东山上涌起,就像山峰一样!滚滚而来,简直要塞满整个天空。
雷声阵阵,将小燕子们惊起。大雨倾盆,河里的鱼儿也要吓得躲到水底。
如此雨夜,我独自面对好酒深感寂寞,除了雷雨声,就只有门外时不时的车马声了。
很不好意思,这样的天气还请您赏光,路上太泥泞,就烦请您骑马来吧。
溶溶:形容乌云盛多。
太虚:指天空。
幕燕、河鱼:均典出《左传》,无特别含义,仅指普通的燕子和鱼。
贤人:指浊酒。《魏略》:“太祖时禁酒,而人窃饮之,故难言酒,以白酒为‘贤人’,清酒为‘圣人’。”白酒即浊酒,是一种酿造酒。清酒则为蒸馏酒。又曹魏时徐邈喜欢喝酒,称酒清者为圣人,酒浊者为贤人。长者:这里指显贵者,《史记·陈丞相世家》:“家乃负郭穷巷,然门多,有长者车辙”。
斗草庭闲,簸钱院静,东风吹满香絮。满寒尚勒花期,天意似催春暮。
杏梁归燕,几曾会、相思言语。便等闲,飞入卢家,不带离魂同去。
空自想、俊游伴侣,又频恼、酒边心绪。鸾笺待写深情,肠断都无新句。
初三下九,问旧约、更谁凭据?怕有人、蹙损双蛾,日日画楼听雨。
马伶者,金陵梨园部也。金陵为明之留都,社稷百官皆在,而又当太平盛时,人易为乐。其士女之问桃叶渡、游雨花台者,趾相错也。梨园以技鸣者,无虑数十辈,而其最著者二:曰兴化部,曰华林部。
一日,新安贾合两部为大会,遍征金陵之贵客文人,与夫妖姬静女,莫不毕集。列兴化于东肆,华林于西肆,两肆皆奏《鸣凤》,所谓椒山先生者。迨半奏,引商刻羽,抗坠疾徐,并称善也。当两相国论河套,而西肆之为严嵩相国者曰李伶,东肆则马伶。坐客乃西顾而叹,或大呼命酒,或移座更近之,首不复东。未几更进,则东肆不复能终曲。询其故,盖马伶耻出李伶下,已易衣遁矣。马伶者,金陵之善歌者也。既去,而兴化部又不肯辄以易之,乃竟辍其技不奏,而华林部独著。
去后且三年而马伶归,遍告其故侣,请于新安贾曰:“今日幸为开宴,招前日宾客,愿与华林部更奏《鸣凤》,奉一日欢。”既奏,已而论河套,马伶复为严嵩相国以出,李伶忽失声,匍匐前称弟子。兴化部是日遂凌出华林部远甚。其夜,华林部过马伶:“子,天下之善技也,然无以易李伶。李伶之为严相国至矣,子又安从授之而掩其上哉?”马伶曰:“固然,天下无以易李伶;李伶即又不肯授我。我闻今相国昆山顾秉谦者,严相国俦也。我走京师,求为其门卒三年,日侍昆山相国于朝房,察其举止,聆其语言,久乃得之。此吾之所为师也。”华林部相与罗拜而去。
马伶,名锦,字云将,其先西域人,当时犹称马回回云。
侯方域曰:异哉,马伶之自得师也。夫其以李伶为绝技,无所干求,乃走事昆山,见昆山犹之见分宜也;以分宜教分宜,安得不工哉?(呜乎!耻其技之不若,而去数千里为卒三年,倘三年犹不得,即犹不归耳。其志如此,技之工又须问耶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