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斋以夜色飞花合春声度竹深分韵得声字

虚馆昼生白,飞花照眼明。隔帘时有影,著地静无声。

夹坐人如玉,深杯酒屡倾。清欢竟成醉,淡月破云生。

(1310—1369)元昆山人,一名德辉,又名阿瑛,字仲瑛,号金粟道人。年三十始折节读书。筑园池名玉山佳处,日夜与客置酒赋诗,四方学士咸至其家。园池亭榭之盛,图史之富,冠绝一时。尝举茂才,授会稽教谕,辟行省属官,皆不就。张士诚据吴,欲强以官,乃去隐嘉兴之合溪。母丧归,士诚再辟之,遂断发庐墓。洪武初,徙濠梁卒。有《玉山璞稿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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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池阿母绮窗开,黄竹歌声动地哀。
八骏日行三万里,穆王何事不重来。

  博爱之谓仁,行而宜之之谓义,由是而之焉之谓道,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。仁与义为定名,道与德为虚位。故道有君子小人,而德有凶有吉。老子之小仁义,非毁之也,其见者小也。坐井而观天,曰天小者,非天小也。彼以煦煦为仁,孑孑为义,其小之也则宜。其所谓道,道其所道,非吾所谓道也。其所谓德,德其所德,非吾所谓德也。凡吾所谓道德云者,合仁与义言之也,天下之公言也。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,去仁与义言之也,一人之私言也。

  周道衰,孔子没,火于秦,黄老于汉,佛于晋、魏、梁、隋之间。其言道德仁义者,不入于杨,则归于墨;不入于老,则归于佛。入于彼,必出于此。入者主之,出者奴之;入者附之,出者污之。噫!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,孰从而听之?老者曰:“孔子,吾师之弟子也。”佛者曰:“孔子,吾师之弟子也。”为孔子者,习闻其说,乐其诞而自小也,亦曰“吾师亦尝师之”云尔。不惟举之于口,而又笔之于其书。噫!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德之说,其孰从而求之?

  甚矣,人之好怪也,不求其端,不讯其末,惟怪之欲闻。古之为民者四,今之为民者六。古之教者处其一,今之教者处其三。农之家一,而食粟之家六。工之家一,而用器之家六。贾之家一,而资焉之家六。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?

  古之时,人之害多矣。有圣人者立,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道。为之君,为之师。驱其虫蛇禽兽,而处之中土。寒然后为之衣,饥然后为之食。木处而颠,土处而病也,然后为之宫室。为之工以赡其器用,为之贾以通其有无,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,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,为之礼以次其先后,为之乐以宣其湮郁,为之政以率其怠倦,为之刑以锄其强梗。相欺也,为之符、玺、斗斛、权衡以信之。相夺也,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。害至而为之备,患生而为之防。今其言曰:“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。剖斗折衡,而民不争。”呜呼!其亦不思而已矣。如古之无圣人,人之类灭久矣。何也?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,无爪牙以争食也。

  是故君者,出令者也;臣者,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;民者,出粟米麻丝,作器皿,通货财,以事其上者也。君不出令,则失其所以为君;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,则失其所以为臣;民不出粟米麻丝,作器皿,通货财,以事其上,则诛。今其法曰,必弃而君臣,去而父子,禁而相生相养之道,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。呜呼!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,不见黜于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也。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,不见正于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也。

  帝之与王,其号虽殊,其所以为圣一也。夏葛而冬裘,渴饮而饥食,其事虽殊,其所以为智一也。今其言曰:“曷不为太古之无事”?”是亦责冬之裘者曰:“曷不为葛之之易也?”责饥之食者曰:“曷不为饮之之易也?”传曰:“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国;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;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;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;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。”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,将以有为也。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,灭其天常,子焉而不父其父,臣焉而不君其君,民焉而不事其事。孔子之作《春秋》也,诸侯用夷礼则夷之,进于中国则中国之。经曰:“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。”《诗》曰:戎狄是膺,荆舒是惩”今也举夷狄之法,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,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?

  夫所谓先王之教者,何也?博爱之谓仁,行而宜之之谓义。由是而之焉之谓道。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。其文: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;其法:礼、乐、刑、政;其民:士、农、工、贾;其位:君臣、父子、师友、宾主、昆弟、夫妇;其服:麻、丝;其居:宫、室;其食:粟米、果蔬、鱼肉。其为道易明,而其为教易行也。是故以之为己,则顺而祥;以之为人,则爱而公;以之为心,则和而平;以之为天下国家,无所处而不当。是故生则得其情,死则尽其常。效焉而天神假,庙焉而人鬼飨。曰:“斯道也,何道也?”曰:“斯吾所谓道也,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。尧以是传之舜,舜以是传之禹,禹以是传之汤,汤以是传之文、武、周公,文、武、周公传之孔子,孔子传之孟轲,轲之死,不得其传焉。荀与扬也,择焉而不精,语焉而不详。由周公而上,上而为君,故其事行。由周公而下,下而为臣,故其说长。然则如之何而可也?曰:“不塞不流,不止不行。人其人,火其书,庐其居。明先王之道以道之,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。其亦庶乎其可也!”

烟愁雨啸黍华生,宫阙簪裳旧帝京。
若问古今兴废事,请君只看洛阳城。
鸿鹄振羽翮,翻飞入帝乡。朝鸣集银树,暝宿下金塘。
日月天门近,风烟夜路长。自怜穷浦雁,岁岁不随阳。

世路日已迫,吾行将安之。醉乡无畔岸,俗似太古时。

一廛昔愿受,或者当在兹。在兹竟卜筑,何为复狐疑。

但得酒杯在,无螯还可持。

劳生梦寐分途辙,深省一声何处发。
客系枫林半夜舟,僧敲烟寺黄昏月。
争似凌霄峰顶头,怒鲸吼彻千林秋。
饱噇眠汉不知晓,有眼如盲还听否。
我侬会得无闻性,说与头陀终不信。
不信试归撞击看,风递落花山意寒。

君尝手校舆地图,上下千载铅黄朱。斯人魁磊岂假此,愿见尅复东西都。

胸中远略指诸掌,表里拄腹撑肠书。深知祸起取幽蓟,颇觉气王吞青徐。

眼看僭伪忽亡灭,逆党未足劳诛锄。万方助顺事可卜,火运要是穹苍扶。

兴衰拨乱戴真主,会扫氛祲开云衢。于今荆淮付诸将,控带川陜襟江湖。

傥能倒用进筑法,更许世袭宏规模。两河境土不难办,狡寇胆落游魂孤。

古今徒闻作戎首,中国礼义终如初。公家自有中兴相,雅意泰阶光六符。

难兄难弟实间出,直欲并驾仍齐驱。承明入谒一见决,三迁故事登元枢。

整顿乾坤赖公等,我病只合山林居。残年正尔甚易与,不过二顷邻一区。

平生故人半廊庙,老僧何患无门徒。与君痛饮遽成别,努力强饭供时须。

男儿富贵亦细事,否泰相反分贤愚。酒酣起舞莫作恶,行矣自爱千金躯。

本朝再造旧基业,速拯涂炭疲氓苏。勿令毫发有遗恨,文章尔雅华国犹其馀。

东风吹絮点前汀,绿满龙津旧酒亭。恼乱儿童无处促,柳花飞去作浮萍。

落落狂歌一阮公,旗亭把酒送归鸿。湖光不定春风里,山气偏多夕照中。

满眼莺花双鬓改,百年愁思几人同。边庭李牧空遗迹,此日谁论定远功。

贼臣不自量,称予是故人。
敢以书招予,冀予与同尘。
一笑置弗答,萧然湖水滨。
湖水经霜碧,树光翠初匀。
妻子甘作苦,昏晓役舂薪。
国家有废兴,吾道有诎申。
委蛇听大命,柔气转时新。
生死非我虞,但虞辱此身。

烂熳谁家临路枝,留连蜂蝶过相疑。行人莫羡渠能主,落水沾尘会有时。

月苦啼鹃,堂空去燕,断肠人正悲秋。素柰横簪,云鬟无限清愁。

花阴暗怯金铃报,诉心情、鹦母前头。待句留、江渚潮深,莫放行舟。

天涯岂料惊风鹤,念绿杨城郭,遽赋离忧。镜槛琴台,黯然一别妆楼。

玉溪底事添惆怅,又无端、锦瑟成讴。绮窗幽、凉雨潇潇,怕上帘钩。

阁外凉风得凭栏,阴晴相望一城间。过云快雨喷浓墨,收水长虹堕缺环。

斜直楼台经洒濯,空无燕雀自飞还。圣朝百吏都勤事,优借儒官到老閒。

克己功夫鲜矣能,孔堂今继仲由登。
试从台上看台下,狂圣中间隔几层。
裂楮裁筠,虚明潇洒,制成方丈屠苏。草团蒲坐,中置一山炉。拙似春林鸠宿,易于□、秋野享居。谁相对,时烦孟妇,石鼎煮寒蔬。
嗟吁。人生随分足,风云际会,漫付伸舒。且偷取闲时,向此踌躇。谩取黄金建厦,繁华梦、毕竟空虚。争如且、寒村厨火,汤饼一斋盂。

运月愆阳作旱灾,龙坛申祷洁三垓。至诚始惧卑高隔,嘉应俄如影响来。

喜阔农心归击壤,润深人意不惊雷。大钧广播知难报,埏埴何尝望一杯。

驱马至益昌,倍惊风俗和。耕夫陇上谣,负者途和歌。
处处川复原,重重山与河。人烟遍馀田,时稼无闲坡。
问业一何修,太守德化加。问身一何安,太守恩怀多。
贤哉我太守,在古无以过。爱人甚爱身,治郡如治家。
云雷既奋腾,草木遂萌芽。乃知良二千,德足为国华。
今时固精求,汉帝非徒嗟。四海有青春,众植伫扬葩。
期当作说霖,天下同滂沱。
紫畴祗堂陛,苍龙奉驾回。
边尘知电扫,岁稔十年开。
丹凤覃天泽,东朝奉玉杯。
楼前呼万岁,砰隐动春雷。

大淮以北气萧条,泰岱之间复寂寥。见说潇湘亦枯竭,江流齐赴海门潮。

长日无聊,坐深闺、终朝嘿嘿。又早是、银床露冷,玉兰风急。

隙里华年流水逝,怀中壮志何时息。问苍天,生我竟何为,空抛掷。

堪消恨,惟长箔。堪排闷,惟群籍。兴来时、唾壶击缺,玉钗敲折。

何日言神吾所负,而今权处人之未。笑眼前、碌碌尽庸流,谁相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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