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山佳处

春风昨夜起,吹荡沧江水。幽人渺何许?乃在玉山里。

玉山秀色何崔嵬,沧江之水长萦回。萦回不尽绕山去,但见满谷桃花开。

草肥青野鹿呦呦,花下残棋暮不收。邻家野老长携酒,溪上渔郎或舣舟。

幽人读书忘世虑,结屋山中最佳处。世上红尘空白头,束书我欲山中去。

南康庐山人,字彦成,号虚白子。博学通古今,善谈笑。不求仕进,以诗酒放浪江湖间。有《会稽外史集》。
  猜你喜欢

江头风浪似重关,几许行人限往还。不是多情过相与,肯将一叶犯银山。

二轩将雨露,万里入烟沙。和气生中国,薰风属外家。
塞芦随雁影,关柳拂驼花。努力黄云北,仙曹有雉车。
问大江东,长淮上,缘分如何修到。轻裘还熟局,第三番又是,五年春了。菜饭工夫,露香心事,惟靠天公分晓。林泉琴书梦,算飞笺觅去,不知多少。奈雅意难酬,又还留住,口衔新诏。
都无他嗜好。玉麟静、公事供谈笑。满眼是、风花飘忽,惟有长松,雪霜里、插天苍老。休忆家山好。安乐处、便成蓬岛。正春雨、秧畴饱。边城如画,处处绿杨芳草。青溪不妨寄傲。
镆邪三尺照人寒,试与挑灯子细看。
且挂空斋作琴伴,未须携去斩楼兰。

九日茱萸熟,插鬓伤早白。
登高望山海,满目悲古昔。
远访投沙人,因为逃名客。
故交竟谁在,独有崔亭伯。
重阳不相知,载酒任所适。
手持一枝菊,调笑二千石。
日暮岸帻归,传呼隘阡陌。
彤襟双白鹿,宾从何辉赫。
夫子在其间,遂成云霄隔。
良辰与美景,两地方虚掷。
晚从南峰归,萝月下水壁。
却登郡楼望,松色寒转碧。
咫尺不可亲,弃我如遗舄。

九卿天上落,五马道旁来。
列戟朱门晓,褰帏碧嶂开。
登高望远海,召客得英才。
紫绶欢情洽,黄花逸兴催。
山从图上见,溪即镜中回。
遥羡重阳作,应过戏马台。

陶冠先生家海堧,玉作牙齿白且坚。非惟硬饼似刀截,左殽右胾咸能穿。

一朝怪事发坐侧,狂童酗酒步若颠。手挥山斧作狸舞,纵横奋击何喧阗。

先生惊起急驱遏,眼花落井无由悛。当时月黑不辨色,误落两齿声铿然。

先生大痛几欲绝,吻角流血如流涎。掀呀口中开穴窦,唇腭一鼓风翩翩。

譬之连城列埤垷,正阳双玷功非全。咀华从此惮强劲,却爱芳脆柔于绵。

酒醺刺刺论世事,宫徵未必能清圆。东闾西井走相唁,先生便可总烦悁。

跛足男儿尚节度,折臂刺史居台躔。但得锦心绣肠在,何忧健翮难飞骞。

先生闻之只大噱,诬辞奚用来如泉。柔存刚缺古所戒,昭晰不异明星悬。

余生?迫与物忤,藉此为鉴期无愆。两间分付妙不测,神奇臭腐相萦缘。

但涉形形尽粗秽,县解定属虚无先。须知无趾别有趾,外累皆拨虫能天。

犊白人育宁足虑,祸福相倚诚幽玄。江城五月藕花发,花气蒸雨浓如烟。

且沽美酒对花饮,正有三百青铜钱。

雉短短,飞来入宫院,欲窃主权欺主闇。昨日杀龙母,今日杀龙子。

可怜铜驼宫,化作荆与枳。

望望苍山登复登,梅村桕坞一层层。
如春天气忘归客,忽乱乡心到孝陵。
钓艇江湖千里梦,客毡风雪十年寒。
有姑共饘粥,有子自抱乳。
人亦有困穷,子独最艰苦。
晚岁未即安,此身先逝矣。
逝者不可作,在者谁与处。
欲以理夺情,怅然不念起。

立马沙头欲问津,凭君一苇策奇勋。一时义在烟溪上,千古名芳太史文。

山头看得独分明,阵阵鱼花水面轻。指点鸣榔打围去,渔人齐说好先生。

无鳞隐见绿苔斑,额上双眸月两环。掉尾居然行地上,潜身不肯入波间。

烹来羹脍争誇美,捕向淤泥未觉艰。海外虫鱼皆有异,他年归去纪南蛮。

岭南暮冬如暮春,鸟声百变殊可人。上阶芳草碧烟细,入槛芭蕉罗扇新。

芙蓉湾头花更好,暖日晴波鱼艇小。忽忆江南开画船,锦云十里湖山晓。

奎壁光芒本列星,化作人间应地灵。俗尚渔樵知力穑,户敦仁让喜横经。

城当北拱瞻辰极,湖自东连浴日溟。红罩青螺皆瑞气,乾坤何处不清宁。

不律闲操谢冶游,一樽狂兴伴登楼。轻风涨绿抽山麦,小雨蒸红破海榴。

少见肿方惊马背,多愁白更说乌头。年来拟效玄真子,弱水徒闻隔祖洲。

追凉到处与兄连,竹榻生衣尚宛然。覆局每当疏雨后,论书多在晚风前。

丹铅手勘留三传,茶荈孤倾已十年。今日夜台应太息,谢家群从总华颠。

大研停书,谁似尔,玄徽高寄。把银河曳练,宝幢涌地。

青鸟衔笺来阆苑,朱鱼结佩传仙字。忆长干、小巷驻霜蹄,曾摇辔。

早无意,搴赤帜。慵开眼,翻金匮。但谢安高卧,灌夫直视。

且喜榻穿身尚健,从知韦绝心逾细。更钓鳌、海上瞰沧洲,调香饵。

  开元七年,道士有吕翁者,得神仙术,行邯郸道中,息邸舍,摄帽弛带隐囊而坐,俄见旅中少年,乃卢生也。衣短褐,乘青驹,将适于田,亦止于邸中,与翁共席而坐,言笑殊畅。久之,卢生顾其衣装敝亵,乃长叹息曰:“大丈夫生世不谐,困如是也!”翁曰:“观子形体,无苦无恙,谈谐方适,而叹其困者,何也?”生曰:“吾此苟生耳,何适之谓?”翁曰:“此不谓适,而何谓适?”答曰:“士之生世,当建功树名,出将入相,列鼎而食,选声而听,使族益昌而家益肥,然后可以言适乎。吾尝志于学,富于游艺,自惟当年青紫可拾。今已适壮,犹勤畎亩,非困而何?”言讫,而目昏思寐。

  时主人方蒸黍。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,曰:“子枕吾枕,当令子荣适如志。”其枕青甆,而窍其两端,生俛首就之,见其窍渐大,明朗。乃举身而入,遂至其家。数月,娶清河崔氏女,女容甚丽,生资愈厚。生大悦,由是衣装服驭,日益鲜盛。明年,举进士,登第,释褐秘校,应制,转渭南尉,俄迁监察御史,转起居舍人知制诰,三载,出典同州,迁陕牧,生性好土功,自陕西凿河八十里,以济不通,邦人利之,刻石纪德,移节卞州,领河南道采访使,征为京兆尹。是岁,神武皇帝方事戎狄,恢宏土宇,会吐蕃悉抹逻及烛龙莽布支攻陷瓜沙,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被杀,河湟震动。帝思将帅之才,遂除生御史中丞、河西节度使。大破戎虏,斩首七千级,开地九百里,筑三大城以遮要害,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。归朝册勋,恩礼极盛,转吏部侍郎,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。时望清重,群情翕习。大为时宰所忌,以飞语中之,贬为端州刺史。三年,征为常侍,未几,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与萧中令嵩、裴侍中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,嘉谟密令,一日三接,献替启沃,号为贤相。同列害之,复诬与边将交结,所图不轨。制下狱。府吏引从至其门而急收之。生惶骇不测,谓妻子曰:“吾家山东,有良田五顷,足以御寒馁,何苦求禄?而今及此,思短褐、乘青驹,行邯郸道中,不可得也!”引刃自刎。其妻救之,获免。其罹者皆死,独生为中官保之,减罪死,投驩州。

  数年,帝知冤,复追为中书令,封燕国公,恩旨殊异。生子曰俭、曰传、曰位,曰倜、曰倚,皆有才器。俭进士登第,为考功员;传为侍御史;位为太常丞;倜为万年尉;倚最贤,年二十八,为左襄,其姻媾皆天下望族。有孙十余人。两窜荒徼,再登台铉,出入中外,徊翔台阁,五十余年,崇盛赫奕。性颇奢荡,甚好佚乐,后庭声色,皆第一绮丽,前后赐良田、甲第、佳人、名马,不可胜数。后年渐衰迈,屡乞骸骨,不许。病,中人候问,相踵于道,名医上药,无不至焉。将殁,上疏曰:“臣本山东诸生,以田圃为娱。偶逢圣运,得列官叙。过蒙殊奖,特秩鸿私,出拥节旌,入升台辅,周旋内外,锦历岁时。有忝天恩,无裨圣化。负乘贻寇,履薄增忧,日惧一日,不知老至。今年逾八十,位极三事,钟漏并歇,筋骸俱耄,弥留沈顿,待时益尽,顾无成效,上答休明,空负深恩,永辞圣代。无任感恋之至。谨奉表陈谢。”诏曰:“卿以俊德,作朕元辅,出拥藩翰,入赞雍熙。升平二纪,实卿所赖,比婴疾疹,日谓痊平。岂斯沈痼,良用悯恻。今令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,其勉加针石,为予自爱,犹冀无妄,期于有瘳。”是夕,薨。

  卢生欠伸而悟,见其身方偃于邸舍,吕翁坐其傍,主人蒸黍未熟,触类如故。生蹶然而兴,曰:“岂其梦寐也?”翁谓生曰:“人生之适,亦如是矣。”生怃然良久,谢曰:“夫宠辱之道,穷达之运,得丧之理,死生之情,尽知之矣。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,敢不受教!”稽首再拜而去。

  微信小程序
© Copyright 2021-2024 www.ayiya.cn 版权所有  蜀ICP备2021021491号-1邮件:fengxin1357@163.com
进入小程序
领美团红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