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文有圣,睿哲配天。功济生黎,道合上玄。休命发挥,有集惟贤。
哲彼寤宿,澄此在渊。
济济我士,实播令闻。王曰钦哉,余嘉乃勋。徽音孔硕,惠尔风云。
穆此芳烈,肇扬清芬。
肃肃庶僚,祗服宠晖。肇被桃虫,假翼翻飞。出抚邦家,入翔紫微。
有命既集,愿言永违。
思乐华堂,云构崇基。公王有酒,薄言飨之。景曜徽芒,芳风咏时。
宴尔宾傧,具乐于兹。
亹亹我王,丰恩允臧。我客戾止,饮酒公堂。自彼下僚,聿来有光。
悲矣永言,指途逝将。形违殿闼,景附华房。
开国承家,勿用小人。今我圣宰,实蕃斯仁。凌渊龙跃,披林凤振。
正直既好,嘉礼式陈。振我远德,归于时民。
猘子龂龂老更狂,潭空百尺卧干将。但令雷焕占牛斗,不用朱云请尚方。
为花底恁朝朝出,风日清和今古稀。传道郑生重载酒,寄言花蕊莫轻飞。
七岁入小学,十五学时文。二十学业成,随计入咸秦。
秦中多贵游,几与书生亲。年年抱关吏,空笑西来频。
在昔学语初,父兄已卜邻。跛鳖不量力,强欲缘青云。
四十有牧豕,五十有负薪。寂寥抱玉献,贱薄倡优陈。
青衫亦区区,何时画麒麟。遇合仅一二,饥寒几何人。
谁留章甫冠,万古徒悲辛。
客愁如浮云,沓至不可扫。日闻寇盗急,战士何草草。
岂无鹰扬勇,未奋鼠穴捣。经年数避地,贵贱沦丑好。
嗟嗟邓孝廉,尽室窜鸟道。天寒拾橡栗,日晏揽蘋藻。
头额谢焦烂,裳衣剧颠倒。百年侍郎宅,故物粲可宝。
烈焰白昼飞,伊谁得探讨。庭前花竹区,漫与瓦砾槁。
昨投柘黄村,母子慎完保。低头狎樵牧,徒跣接猺獠。
昼行岩下蹊,夕宿溪上岛。荒山少邻并,木石藉围堡。
春阴蛇虺出,簸荡汨行潦。鹰鹯苦未击,云霓蔽晴昊。
平生忠义槩,知子是素抱。惊承黄树作,再诵豁忧恼。
东归定何日,漂泊伤潦倒。正士惧摧残,如何问穹昊。
两角黄牛一钓竿,古城幽处足盘桓。乱来税水仍输秸,留取溪山画里看。
前陵阳,后秋浦,此间诸山植如堵。丹霞委兮素霓敷,郁郁乎天阙地肺之名区。
鼓蠡东迤走奇峰,直饮新安江水中。珠林翠崿影芙蓉,颇有乳泉石池流淙淙。
或悬一发于碍风回日之高标,或藏一缕于停云隐雾之深松。
猛兽斑而驯伏,翔鸾碧而裔容。黄山内外别有天,潜与匡庐句曲通云烟。
昔人放鱼得放龙,龙去山空心悠然。报以素书盈一卷,教以服食蚤学仙。
自是其身有仙骨,龙来迎上陵阳山。山下旧樵侣,遥从山半语。
为问钓车今安在,依然昔时予共女。情昵起长叹,伫立久盘桓。
欲及浮丘偕子晋,毛褐金策白云间。凡体尘心将不去,黄鹤千龄呼子安。
岭头竦绝望八荒,心愉悦兮目苍茫。扪取斗牛接飞星,缥缈数峰横东溟。
苔梁一别,石门幽绝。柏实岩古,松风响辍。俄顷髓凝,他年冶裂。
涧花著雨焚,天香向晴爇。君行至此欲何为,何事春风祇骚屑。
燕子飞飞春暮时,男儿未必果轻离。平心直待归来日,细拣君诗几句悲。
余本水乡士,闭门江海隅。时逢世道泰,蹇足步高衢。
名成宦虽立,效微功日疏。入仕乘肥马,出守拥高车。
关门游昔吏,迁亭有故书。江派资贤牧,宗英出建旟。
不劳王布鼓,无赖露田车。弼政非责实,求名已课虚。
长卿病犹在,修龄疾未祛。讵知亭长肉,宁挂府丞鱼。
不能未能止,内讼惭诸已。黾勉从王事,纚舟出淮泗。
朋故远追寻,暝宿清江阴。明旦一分手,翻飞各异林。
归舟随岸曲,犹闻歌棹音。行者日超远,谁见别离心。
夕次冽洲岸,明登慈姥岑。水流多回复,余归良未寻。
江关寒事早,夜露伤秋草。心属姑苏台,目送邯郸道。
葭苇日苍苍,亲知慎早凉。刘兄消渴病,休摄戒无良。
殷弟癫眩疾,行止避风霜。刘侯有馀冷,宜饵陟厘方。
伏子多风咳,门冬幸易将。率更爱雅体,体弱思自强。
吏曹勉玉润,讽议勖金相。比部多暇日,奚用肆龙章。
建德何为者,无堕无人乡。记室朋从暇,露蝎附行商。
议曹坐朝罢,尺板嗣徽芳。双栖成独宿,俱飞忽异翔。
眷言思亲友,沉思结中肠。追惟畴昔时,朝府多欢暇。
薄暮尘埃静,飞盖遥相迓。李郭或同舟,潘夏时方驾。
娱谈终美景,敷文永清夜。促膝岂异人,戚戚皆朋娅。
今者一乖离,漼然心事差。山川望犹近,便似隔天涯。
玉躬子加护,昭质余未亏。八行思自勉,一札望来仪。
相逢郁水渡,万里独还时。睹面一无语,存心两自知。
人归村暗路,鹊绕月明枝。岂念栖迟意,云山不可期。
古之人,自家至于天子之国,皆有学;自幼至于长,未尝去于学之中。学有诗书六艺,弦歌洗爵,俯仰之容,升降之节,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;又有祭祀、乡射、养老之礼,以习其恭让;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,以习其从事;师友以解其惑,劝惩以勉其进,戒其不率。其所以为具如此,而其大要,则务使人人学其性,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。虽有刚柔缓急之异,皆可以进之于中,而无过不及,使其识之明,气之充于其心,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,而无不得其宜,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,而无足动其意者。为天下之士,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;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,古今治乱之理,至于损益废置、先后终始之要,无所不知。其在堂户之上,而四海九州之业、万世之策皆得。及出而履天下之任,列百官之中,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。何则,其素所学问然也。
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,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,皆自学出,而无斯须去于教也。其动于视听四支者,必使其洽于内;其谨于初者,必使其要于终。驯之以自然,而待之以积久,噫,何其至也!故其俗之成,则刑罚措;其材之成,则三公百官得其士;其为法之永,则中材可以守;其入人之深,则虽更衰世而不乱。为教之极至此,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,岂用力也哉!
及三代衰,圣人之制作尽坏。千余年之间,学有成者,亦非古法。人之体性之举动,唯其所自肆;而临政治人之方,固不素讲。士有聪明朴茂之质,而无教养之渐,则其材之不成夫然。盖以不学未成之材,而为天下之吏,又承衰弊之后,而治不教之民。呜呼,仁政之所以不行,盗贼刑罚之所以积,其不以此也欤!
宋兴几百年矣,庆历三年,天子图当世之务,而以学为先,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。而方此之时,抚州之宜黄,犹不能有学。士之学者,皆相率而寓于州,以群聚讲习。其明年,天下之学复废,士亦皆散去。而春秋释奠之事,以著于令,则常以主庙祀孔氏,庙又不理。皇祐元年,会令李君详至,始议立学,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,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,莫不相励而趋为之。故其材不赋而羡,匠不发而多。其成也,积屋之区若干,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,栖士之舍皆足;积器之数若干,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。其像,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。其书,经史百氏、翰林子墨之文章,无外求者。其相基会作之本末,总为日若干而已。何其周且速也!当四方学废之初,有司之议,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。及观此学之作,在其废学数年之后,唯其令之一唱,而四境之内响应,而图之为恐不及。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,其果然也欤?
宜黄之学者,固多良士;而李君之为令,威行爱立,讼清事举,其政又良也。夫及良令之时,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,作为宫室教肄之所,以至图书器用之须,莫不皆有,以养其良材之士。虽古之去今远矣;然圣人之典籍皆在,其言可考,其法可求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,礼乐节文之详,固有所不得为者。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,则在其进之而已。使一人之行修,移之于一家,一家之行修,移之于乡邻族党,则一县之风俗成、人材出矣。教化之行,道德之归,非远人也;可不勉欤!县之士来请曰:“愿有记!”故记之。十二月某日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