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力徇穑事,矻矻望有秋。凌晨荷锄出,日入且未休。
中夜看星辰,旱潦切所忧。西成告丰岁,珠玑满田畴。
饱食幸可期,喜色欲盈眸。宁知霜雪早,零落不得收。
荒畦委滞穗,槿篱挂空篝。斜阳照白发,短褐还饭牛。
天命固如此,汲汲复何求。
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曰:自古帝王临御天下,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,夷狄居外以奉中国,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。自宋祚倾移,元以北狄入主中国,四海以内,罔不臣服,此岂人力,实乃天授。彼时君明臣良,足以纲维天下,然达人志士,尚有冠履倒置之叹。自是以后,元之臣子,不遵祖训,废坏纲常,有如大德废长立幼,泰定以臣弑君,天历以弟酖兄,至于弟收兄妻,子烝父妾,上下相习,恬不为怪,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,渎乱甚矣。夫人君者,斯民之宗主;朝廷者,天下之根本;礼义者,御世之大防。其所为如彼,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!及其后嗣沉荒,失君臣之道,又加以宰相专权,宪台报怨,有司毒虐,于是人心离叛,天下兵起,使我中国之民,死者肝脑涂地,生者骨肉不相保,虽因人事所致,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。古云:“胡虏无百年之运”,验之今日,信乎不谬!
当此之时,天运循环,中原气盛,亿兆之中,当降生圣人,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立纲陈纪,救济斯民。今一纪于兹,未闻有治世安民者,徒使尔等战战兢兢,处于朝秦暮楚之地,诚可矜闵。方今河、洛、关、陕,虽有数雄,忘中国祖宗之姓,反就胡虏禽兽之名,以为美称,假元号以济私,恃有众以要君,凭陵跋扈,遥制朝权,此河洛之徒也;或众少力微,阻兵据险,贿诱名爵,志在养力,以俟衅隙,此关陕之人也。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,乃得兵权。及妖人已灭,兵权已得,志骄气盈,无复尊主庇民之意,互相吞噬,反为生民之巨害,皆非华夏之主也。
予本淮右布衣,因天下大乱,为众所推,率师渡江,居金陵形势之地,得长江天堑之险,今十有三年。西抵巴蜀,东连沧海,南控闽越,湖湘汉沔,两淮徐邳,皆入版图,奄及南方,尽为我有。民稍安,食稍足,兵稍精,控弦执矢,目视我中原之民,久无所主,深用疚心。予恭承天命,罔敢自安,方欲遣兵北逐胡虏,拯生民于涂炭,复汉官之威仪。虑民人未知,反为我雠,絜家北走,陷溺犹深,故先谕告:兵至,民人勿避。予号令严肃,无秋毫之犯,归我者永安于中华,背我者自窜于塞外。盖我中国之民,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,夷狄何得而治哉!予恐中土久污膻腥,生民扰扰,故率群雄奋力廓清,志在逐胡虏,除暴乱,使民皆得其所,雪中国之耻,尔民其体之!
如蒙古、色目,虽非华夏族类,然同生天地之间,有能知礼义,愿为臣民者,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。故兹告谕,想宜知悉。
阿侯十六南邻女,对门居。相视欲申无限意,口中朱。
朝起青烟萦兽爪,晚来红烛透虾须。牙箱实裹冰蚕茧,骨里相思岂是虚。
·金斗熨开鱼子襭,衬红裳。铜瓶注暖狮头炭,理黄妆。
频呼小玉因声巧,欲写泥金恐恨长。那见瑶台成粉幛,果然银汉是红墙。
金波暧斜汉,流照屏山。桦烛冷散青烟。珠帘欲上美人去,谁家今夜今年。
当窗乱云雾,恣霓裳狂舞,换谱钧天。乘风汗漫,问琼楼、何似人閒。
多事桂宫仙斧,七宝尚凌虚,装缀婵娟。阑外秋香泣露,移盘清泪,消尽金仙。
广寒殿阙,怕常娥、不许流连。共孤光谁与,不成把盏,北望凄然。
我昔西湖弄烟水,日日湖边常早起。携朋最喜当暑徂,得句每誇从醉里。
昂头崒嵂见高峰,舟行那计西与东。荷花锦铺香十里,琳宫宝刹如迎逢。
望中更爱西天竺,千仞插空青削玉。万家鳞次俱傍湖,个个长松齐出屋。
别来屈指十五秋,梦中往往时一游。苏堤春色六桥酒,繁华自昔同苏州。
山水娱人人尽好,如此西湖岂难到。尘氛羁我嗟白头,江云望断空倚楼。
苏小门前月漾波,牵牛织女挂秋河。恨妾如星圆处少,恐郎如月缺时多。
嵯峨不可登,哀此生死别。偕行何敢期,独往车轮折?
孤鸟鸣我前,闻之声惋咽。洲渚既淹时,素怀鲜怡说。
浮云归远山,荒草绿断碣。物情亦依依,相望不忍决。
感此益含悲,抗怀念明哲。
白日忽西匿,寒风号北林。我读李公传,缅然怀林今。
公昔肮脏人,少年负奇气。初令封河滨,以身为封禦。
再补雒城驿,冲疲俗久慵。公至振其啙,士民争向风。
内召□梧冈,鸣惊鹓鹭行。群鸮胡为尔,委蛇雍序旁。
既榷武林关,又采三山石。时艰赋不亏,运驶耗弥涤。
天子喜公才,畀□□云□。凶渠肆要挟,公祇饬跗注。
昌平邻寝园,石□□□□。□□屹虎踞,敌来莫控弦。
肤功日以高,谣啄亦不少。复往备洮岷,开荒市騕袅。
无何西宁去,军声益大著。虽□藩辖茶,谗者未息怒。
赖上鉴公劳,知公习戎事。临磁壁垒清,摄肃崇墉峙。
群丑犯我疆,擐甲走穷山。贾勇一当敌,截级累累还。
□馀鸟兽散,闻风成远駾。问公奚整暇,云公有良配。
家政咸肃雍,公得远从戎。节钺方在望,兴言念莆中。
□□□□云,母亦游阆苑。一雄复一雌,相将超忽恍。
□帝念公勋,卿月耀华表。仲子拜宫端,前后同辉皦。
每为述先猷,述毕□□泣。愿得琳琅章,金石垂不没。
□附仲子籍,视公为谁父。乃母即吾母,坤德能无慕。
泚笔合传篇,因风歌薤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