拟香奁八咏 其四 云窗秋梦

朦胧歌玉枕,蛩语夜何长。羽化为胡蝶,神游蹑凤皇。

金屏残宿火,翠被怯新霜。不识天涯路,相逢马上郎。

关山度辽水,云雨会巫阳。不奈风铃搅,惊回月半床。

贝琼(1314~1379)初名阙,字廷臣,一字廷琚、仲琚,又字廷珍,别号清江。约生于元成宗大德初,卒于明太祖洪武十二年,年八十余岁。贝琼从杨维桢学诗,取其长而去其短;其诗论推崇盛唐而不取法宋代熙宁、元丰诸家。文章冲融和雅,诗风温厚之中自然高秀,足以领袖一时。著有《中星考》、《清江贝先生集》、《清江稿》、《云间集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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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峰青云十二枝,金母和云赐瑶姬。花宫磊砢楚宫外,
列仙八面星斗垂。秀色无双怨三峡,春风几梦襄王猎。
青鸾不在懒吹箫,斑竹题诗寄江妾。飘飖丝散巴子天,
苔裳玉辔红霞幡。归时白帝掩青琐,琼枝草草遗湘烟。
老眼开还阖,愁怀醉不醒。
乾坤多变故,人物晓天星。
药石匡时切,蓍龟见事灵。
得公十数辈,亦足壮朝廷。
我家世世山西士,二十期门从天子。
始随骠骑破祁连,晚逐楼船下{特寺換羊}水。
汉北雰雰飞雪暗,海中跕跕翔鸢坠。
归来武库祭蚩尤,得从甘泉参豹尾。
何意一朝兵后期,簿责侵诬属军吏。
黄金纳赎为庶人,白首还家事田里。
结发从军七十战,利镞金痍犹可记。
龙钟虽入玉关门,止呵还遇灞陵尉。
不及金张藉旧勋,七叶华貂长富贵。
此君何坦坦,回首杏园游。
魂魄湘潭去,声名彭泽休。
百年中道短,千里故乡愁。
六子三方幼,遗言可泪流。
携符拜州守,半舍度微径。
有僧谒道傍,云我迓邑令。
因徐指丛林,佛宇颇严净。
愿驱大夫马,一宿憩征镫。
我生嗜烟萝,闻此惬幽兴。
乃留验僧言,金碧果晖映。
舍策游上方,尘襟觉疏莹。
山气乱朝暮,谷响答钟磬。
清风中宵来,云斂月垂镜。
微吟不知旦,坐席若初定。
遂行登修涂,回首谢岩磴。
咨予秉微尚,碌碌奚足竞。
一月两移府,未暇救民病。
徒为章服裹,折腰损真性。

日酣川静野云高。远山遥。碧迢迢。千里孤帆一叶任风飘。

莫话滩头波浪险,波平处,自逍遥。

昏昏天地太无聊。系长条。钓鲸鳌。且对江光山色酌香醪。

其奈眼看人尽醉,悲浊世,续离骚。

洗句复洗句,洗句先洗心。心清绝尘滓,句清无哇淫。

洗句尚可浅,洗心须用深。所用有深浅,水哉何古今。

有句莫太清,太清寡知音。知音苦不遇,独和沧浪吟。

小园疏柳斜阳晚,凄然数声低唤。吸露频啼,迎风乍咽,迸出悲丝急管。

宫商偷换。和五夜寒螀,一天哀雁。恨杀螳螂,惊回焦尾鹍弦断。

当年齐女曾变。故宫衰草外,何限秋怨。罗袂无声,玉墀尘满,落叶几番零乱。

余音宛转。想动影低鬟,妆残帘捲,杜甫山妻,夜飞人不见。

烟染寒柯气已新,废垣高下接田畇。半篙初动鳞鳞水,一簇遥看淡淡春。

曾悔流连偿永忆,难移寥泬现前尘。俗缘重后违仙隐,漫效渔人更问津。

弱叶柔柯覆板桥,涉江不用买兰桡。秋光过眼成朝暮,几度新花换旧条。

天籁发中静,峰高远出云。
有来非眼听,无处足心闻,
蒲冷禅衣弊,空虚月影分。
大功终不宰,纵尔自云云。

儿时也羡刺天飞,投老方知绝百非。酬唱恰成刘与白,分司且住莫言归。

破船折棹残蓑笠,石女直钩波上月。方士徒誇铁作金,道人祗要金成铁。

檐耸数株松子。村绕一湾菰米。鸥外迥闻鸡,望望云山烟水。多此。多此。酒进玉盘双鲤。

近江乔木里,彊半棣华栽。叶覆青青蔓,相沿别树开。

西戎最沐恩深,犬羊违背生心。神将驱兵出塞,横行海畔生擒。

石堡岩高万丈,雕窠霞外千寻。一喝尽属唐国,将知应合天心。

攀条折蕊属骚人,迟恐颠风扫玉尘。
如付枕囊供醉寝,繁香薰骨解留春。

休。漾碧波清浣旧愁。扁舟去,无计暂句留。

不寐回寒鬓,乡魂畏路多。满衾掀不去,无奈月明何。

  古之人,自家至于天子之国,皆有学;自幼至于长,未尝去于学之中。学有诗书六艺,弦歌洗爵,俯仰之容,升降之节,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;又有祭祀、乡射、养老之礼,以习其恭让;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,以习其从事;师友以解其惑,劝惩以勉其进,戒其不率。其所以为具如此,而其大要,则务使人人学其性,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。虽有刚柔缓急之异,皆可以进之于中,而无过不及,使其识之明,气之充于其心,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,而无不得其宜,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,而无足动其意者。为天下之士,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;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,古今治乱之理,至于损益废置、先后终始之要,无所不知。其在堂户之上,而四海九州之业、万世之策皆得。及出而履天下之任,列百官之中,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。何则,其素所学问然也。

 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,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,皆自学出,而无斯须去于教也。其动于视听四支者,必使其洽于内;其谨于初者,必使其要于终。驯之以自然,而待之以积久,噫,何其至也!故其俗之成,则刑罚措;其材之成,则三公百官得其士;其为法之永,则中材可以守;其入人之深,则虽更衰世而不乱。为教之极至此,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,岂用力也哉!

  及三代衰,圣人之制作尽坏。千余年之间,学有成者,亦非古法。人之体性之举动,唯其所自肆;而临政治人之方,固不素讲。士有聪明朴茂之质,而无教养之渐,则其材之不成夫然。盖以不学未成之材,而为天下之吏,又承衰弊之后,而治不教之民。呜呼,仁政之所以不行,盗贼刑罚之所以积,其不以此也欤!

  宋兴几百年矣,庆历三年,天子图当世之务,而以学为先,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。而方此之时,抚州之宜黄,犹不能有学。士之学者,皆相率而寓于州,以群聚讲习。其明年,天下之学复废,士亦皆散去。而春秋释奠之事,以著于令,则常以主庙祀孔氏,庙又不理。皇祐元年,会令李君详至,始议立学,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,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,莫不相励而趋为之。故其材不赋而羡,匠不发而多。其成也,积屋之区若干,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,栖士之舍皆足;积器之数若干,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。其像,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。其书,经史百氏、翰林子墨之文章,无外求者。其相基会作之本末,总为日若干而已。何其周且速也!当四方学废之初,有司之议,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。及观此学之作,在其废学数年之后,唯其令之一唱,而四境之内响应,而图之为恐不及。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,其果然也欤?

  宜黄之学者,固多良士;而李君之为令,威行爱立,讼清事举,其政又良也。夫及良令之时,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,作为宫室教肄之所,以至图书器用之须,莫不皆有,以养其良材之士。虽古之去今远矣;然圣人之典籍皆在,其言可考,其法可求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,礼乐节文之详,固有所不得为者。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,则在其进之而已。使一人之行修,移之于一家,一家之行修,移之于乡邻族党,则一县之风俗成、人材出矣。教化之行,道德之归,非远人也;可不勉欤!县之士来请曰:“愿有记!”故记之。十二月某日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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