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远(1247年~1326年),字仁近,一字仁父,钱塘(今浙江杭州)人。因居余杭溪上之仇山,自号山村、山村民,人称山村先生。元代文学家、书法家。元大德年间(1297~1307)五十八岁的他任溧阳儒学教授,不久罢归,遂在忧郁中游山河以终。
圬之为技贱且劳者也。有业之,其色若自得者。听其言,约而尽。问之,王其姓。承福其名。世为京兆长安农夫。天宝之乱,发人为兵。持弓矢十叁年,有官勋,弃之来归。丧其土田,手衣食,馀叁十年。舍于市之主人,而归其屋食之当焉。视时屋食之贵贱,而上下其圬之以偿之;有馀,则以与道路之废疾饿者焉。
又曰:“粟,稼而生者也;若布与帛。必蚕绩而后成者也;其他所以养生之具,皆待人力而后完也;吾皆赖之。然人不可遍为,宜乎各致其能以相生也。故君者,理我所以生者也;而百官者,承君之化者也。任有大小,惟其所能,若器皿焉。食焉而怠其事,必有天殃,故吾不敢一日舍镘以嬉。夫镘易能,可力焉,又诚有功;取其直虽劳无愧,吾心安焉夫力易强而有功也;心难强而有智也。用力者使于人,用心者使人,亦其宜也。吾特择其易为无傀者取焉。
“嘻!吾操镘以入富贵之家有年矣。有一至者焉,又往过之,则为墟矣;有再至、叁至者焉,而往过之,则为墟矣。问之其邻,或曰:“噫!刑戮也。”或曰:“身既死,而其子孙不能有也。”或曰:“死而归之官也。”吾以是观之,非所谓食焉怠其事,而得天殃者邪?非强心以智而不足,不择其才之称否而冒之者邪?非多行可愧,知其不可而强为之者邪?将富贵难守,薄宝而厚飨之者邪?抑丰悴有时,一去一来而不可常者邪?吾之心悯焉,是故择其力之可能者行焉。乐富贵而悲贫贱,我岂异于人哉?”
又曰:“功大者,其所以自奉也博。妻与子,皆养于我者也;吾能薄而功小,不有之可也。又吾所谓劳力者,若立吾家而力不足,则心又劳也。”一身而二任焉,虽圣者石可为也。
愈始闻而惑之,又从而思之,盖所谓“独善其身”者也。然吾有讥焉;谓其自为也过多,其为人也过少。其学杨朱之道者邪?杨之道,不肯拔我一毛而利天下。而夫人以有家为劳心,不肯一动其心以蓄其妻子,其肯劳其心以为人乎哉?虽然,其贤于世者之患不得之,而患失之者,以济其生之欲,贪邪而亡道以丧其身者,其亦远矣!又其言,有可以警余者,故余为之传而自鉴焉。
渊明乃畸人,游戏于尘寰。南窗归徙倚,宇宙容膝间。
岂不念斗米,折腰谅匪安。是非无今昨,飞倦会须还。
国器青云姿,逸志追孔鸾。曲肱数椽底,尚友千载前。
规模琴书室,料理松菊缘。心游万物表,了觉函丈宽。
念君方适越,昔至谁云然。要知丘壑志,本出轩裳先。
琐闼丽宸居,追飞不云艰。回车莫待远,泉石闻此言。
灞桥波似箭,南浦草如裙。此夜灯前泪,他年日暮云。
醉和酲一半,悲与笑相分。莫作阳关叠,愁多不忍闻。
鲍髯老眼海月明,勘书烛古无遁情。手磨铜章是唐制,瘦蛟贯钮铿有声。
土花苍寒周四角,篆勒玉箸文真卿。当公出守遘时衅,贼噪平原击鼓震。
车书如火上蜡丸,夏云无光照银印。此非官印用必常,势欲从公与城殉。
得全一郡宁非天,白头再见中兴年。摩崖碑中印合缝,《乞米帖》后钤余笺。
平生忠信凭遗物,千载劫灰不磨灭。子孙失守鬼神护,岂独老髯深爱惜。
当时不容公亦得,不死卢杞死希烈。靴中几作临淮刀,怀内何惭太尉笏。
印乎印乎无口说,饮鸩踏火完公节。
男儿少年游泰华,蹩躄游闽殊未暇。千峰斗丑七州偏,荷尔移将挂吴下。
恶风埋岚蟒蛟舞,热水出云龙即化。就中虚落颇姿妍,榕叶深春荔枝夏。
莆田张夔老画手,矍铄燕都驴独跨。白首南归作冷官,烂醉何曾官长骂。
酒醒拈笔扫东绢,障里林峦风起麝。行人渡口杂疏星,车马营营乌哑哑。
忆昨峦村太平日,外户俱开天自夜。俯仰兵尘十载前,聊假丹青绘官舍。
陈郎慷慨夔所知,持此还倾橐金谢。遂令千载想同时,彝也题诗夔也画。
相逢携手觑,今何夕、仔细问卿卿。是彩缯能真,画中形现,蘅芜在握,梦里逢迎。
重携手、移灯端翠钿,促膝亸香缨。一尺柳丝,瘦来有几,两痕山影,淡了还曾。
别时浑似醉,愁中意、今宵此际才醒。当日心烟对袅,目语双成。
谢天公判断,幽欢许结,花神拥护,痴想教灵。多少相思证据,说与星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