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舜民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,号菊庄,字、生卒年、生平事迹均不详,象山(今属浙江)人。补本县吏,非其志也。后落魄江湖间。好滑稽,与贾仲明交久而不衰。文皇帝在燕邸时,宠遇甚厚,永乐间恩赍常及。所作乐府、套数、小令极多,语皆工巧,江湖盛传之。所撰杂剧2种:《瑞仙亭》、《娇红记》,惜已佚。朱权《太和正音谱》评其词曲格势,喻如“锦屏春风”。
梁溪之拙天下绝,六年出入黄金阙。太官珍膳厌膻肥,谪堕沙阳甘笋蕨。
胸中空洞何所有,羞逐缁尘事奔走。鹪鹩本是栖一枝,鲋鱼何用求升斗。
翻羹触讳拙谁如,悻悻还惭浅丈夫。小轩燕处聊自榜,方丈迥觉含空虚。
簿书粗了多暇日,坐看日光摇霁隙。百年销没向此中,金玉满堂何所益。
不如便作逍遥人,富贵于我如浮云。欲知内外孰轻重,何翅鸿毛与万钧。
平生习气未能已,更续春秋修旧史。马迁忍耻托空文,欲洗前非徒费水。
虞卿归隐亦著书,笔墨自可为欢娱。心闲意到时一扫,何用寸寸参釐铢。
扩然无事还面壁,禅悦为床法为食。月光照破客尘空,那有丝毫挂欣戚。
栟榈好学今所无,返从拙者来问途。拙翁已拙更何说,万里清风一轮月。
初开两郡版图新,百礼都依故事陈。只有东郊青鸟到,无人箫鼓赛芒神。
江宁之龙蟠,苏州之邓尉,杭州之西溪,皆产梅。或曰:“梅以曲为美,直则无姿;以欹为美,正则无景;以疏为美,密则无态。”固也。此文人画士,心知其意,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;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,删密,锄正,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。梅之欹之疏之曲,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。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,斫其正,养其旁条,删其密,夭其稚枝,锄其直,遏其生气,以求重价,而江浙之梅皆病。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!
予购三百盆,皆病者,无一完者。既泣之三日,乃誓疗之:纵之顺之,毁其盆,悉埋于地,解其棕缚;以五年为期,必复之全之。予本非文人画士,甘受诟厉,辟病梅之馆以贮之。
呜呼!安得使予多暇日,又多闲田,以广贮江宁、杭州、苏州之病梅,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!
岳州地多古松树,千株万株植官路。故老犹能记岁年,行人不解知朝暮。
临江西来烟雾起,夹谷连山一百里。黛色寒通七泽云,秋声夜捲三江水。
郡城之北江水东,鄂王祠庙丹青空。英雄为谟本宏远,古水至今多烈风。
忠魂义魄杳何在,故物依然见遗爱。繁枝百世人不剪,直气千寻我当拜。
六年前过蒲圻城,古松阴中三日行。空山倒挂雷雨黑,盛夏常贮炎风清。
邮亭传舍总萧瑟,郁抱烦襟亦飘逸。回岩峭壁奔洪涛,老蔓长藤翻白日。
只今复向巴立道,野草渐多松渐少。仄径孤根半蚀苔,夕阳几树空垂茑。
昔时所见合抱材,断枝落叶随蒿莱。过客山中想清籁,行徒道上愁黄埃。
辇山舆岭万千重,半作豪家楼上栋。古人之力今人劳,大厦明堂不得用。
年年官吏催斧斤,故老虽怒那敢嗔。傍枝出地子成树,野妇山樵摧作薪。
驿前数干聊可数,我忽见之再三抚。霜皮露甲如虬蟠,雾鬣烟鬟学龙舞。
阴森气象凛犹昔,翠色长标不可侮。荒林旷野识者稀,终为谁家起廊庑。
回首鄂庙秋山阿,庙前之树无高柯。鬼神诃护亦徒尔,英灵不返将如何。
达人且勿怨摇落,志士胡为伤轗轲。君看世事尽如此,拔剑听我松前歌。
湖平宛似秦宫镜,渔父恒渔不言姓。童笑山中宰相诗,婢羞洛下书生咏。
岸巾自棹细腰船,尘扇长悬黄竹柄。曲直随钩手信投,密疏任网心无竞。
鹤发殊非吕氏翁,羊裘却似梅家倩。间寻兰若劣通禅,酷嗜烟霞深入病。
笠侧蓑披倦即眠,云乡遥指翠微边。一辞帝阙三千里,两见天弓六百弦。
春雨春烟晨荡桨,秋树秋花夕扣舷。采若青穿点额鲤,屑桂红湔缩项鳊。
会稽尚轻公子饵,邯郸岂顾女儿钱。颇闻日唱渔家乐,君是渔家第几仙。
沉沦绝似鹿皮翁,叹世依然俛仰中。两版衡门忘出入,三间老屋判西东。
梅边疏影当头月,松下寒涛洒面风。如此景光宜酒所,何劳响下问穷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