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述庵比部蒲褐山房诗 其三

昔款依稀记弱龄,乌衣门巷锦帆泾。春潮两桨人初到,夜雨重帘酒乍醒。

香火心情偏澹荡,雪泥踪迹总飘零。一龛今日安跏稳,折脚铛边说与听。

(?—1773)江苏上海人,字升之、损之,号璞庵、璞函。乾隆二十七年南巡召试赐举人,授内阁中书,在军机章京上行走,官至户部主事。缅甸之役,从阿桂军。还至四川,入温福幕,预大金川之役。三十八年,木果木之战,大营覆没,从温福死难。赠光禄寺少卿。工诗文,早年即有盛名,从军之后,得江山之助,所作尤变化新奇。有《媕雅堂集》、《娵隅集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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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时师盛德,此地喜同僚。大璧完无玷,和钟小不恌。

尊罍倾笑语,车马费招邀。莫使光阴度,从今便卜宵。

落花流水何纷纷,三分春色二分尘。
黄鹂绕树恋不得,蝶蜂浪作花都巡。
昨日繁华今寂寞,飘零多属风雨晨。
金谷无人粉香死,锦踪绣迹俱成陈。
世人重花不重叶,林园自此无精神。
东君年少时,酷爱枝头花。
庸奴桃李妾姚魏,满蹊未数黄娘家。
一朝弃背春风老,懒踏长门阶上草。
芳菲特暂欢,颜色不长好。
白头事人那可期,不堪重赋章台诗。

半卷湘帘半掩门,
碾冰为土玉为盆。
偷来梨蕊三分白,
借得梅花一缕魂。
月窟仙人缝缟袂,
秋闺怨女拭啼痕。
娇羞默默同谁诉,
倦倚西风夜已昏。

年年两袖染成乌,佳字奇文一笔无。惟向天涯写归兴,故应铭背作思鲈。

文章得印天尝靳,家世传灯古亦疎。
幸甚迁能紬石室,惜哉昶亦误银车。
君今自是人龙子,名复高横荐鹗书。
读饱邺侯三万轴,放高通德旧门闾。

竹,竹。森寒,洁绿。湘江滨,渭水曲。帷幔翠锦,戈矛苍玉。

心虚异众草,节劲逾凡木。化龙杖入仙陂,呼凤律鸣神谷。

月娥巾帔静苒苒,风神笙竽清蔌蔌。林间饮酒碎影摇樽,石上围棋轻阴覆局。

屈大夫逐去徒悦椒兰,陶先生归来但寻松菊。若论檀栾之操无敌于君,欲图潇洒之姿莫贤于仆。

粲粲金钱映玉簪,荣华能得几光阴。
季伦歌妓春申客,零落秋风没处寻。
海外秋鹰击,霜前旅雁归。边风思鞞鼓,落日惨旌麾。
浦暗渔舟入,川长猎骑稀。客悲逢薄暮,况乃事戎机。
逼岁难禁出,白门犹客中。
寒生夜山雪,晴卜曙江风。
花落竹堂静,烟消石屋空。
并州望音信,莫久滞邮筒。
在姆毋烦训,承家绰有宜。
辛勤当早岁,宴乐近期颐。
既极南陔养,仍深枫树悲。
他年褒女史,不愧管彤诗。

醉里谁吹碧玉箫,满湖明月汎兰桡。一时高兴都难遏,万里青冥便欲飘。

风水龙吟秋袅袅,星河鹭起夜迢迢。汉槎嬴节成何似,不及空歌度泬寥。

我登沧浪亭,复歌沧浪曲。
歌竟复长歌,杳杳山水绿。
天风吹散发,山月照濯足。
为谢独醒人,渔家酒初熟。
一点灵光不昧。出入往来无碍。处处现圆明,物物头头应解。宁耐。宁耐。万祸不能侵害。

海色苍茫外,还疑别一村。窗虚山作画,林密树为门。

宴坐时忘我,携行或弄孙。不知寰宇内,万里战云昏。

一春常费买花钱,锦营中惯曾游遍。酒斟金叵罗,人伴玉婵娟。急管繁弦,
高楼上恣欢宴。
  【驻马听】骄马吟鞭,我是个酒社诗坛小状元。舞裙歌扇,伴着个风花雪月
玉天仙。我把紫霜毫书满碧云笺,他撮着泥金袖绣彻红绒线。正当年,一团儿娇
艳堪人羡。
  【雁儿落】蛾眉翡翠钿,玉腕黄金钏。酥胸兰麝香,檀口丁香煎。
  【德胜令】因此上典卖了洛阳田,重建座丽春园。安排下剪雪裁冰句,准备
着尤云雨言。床边,放一卷崔氏春秋传。窗前,横一幅双生风月篇。
  【川拨掉】拚了个吃昏拳,怕甚么咽顽涎。割舍了铜斗儿家缘,铁板儿似盘
缠。便日用三千,我其实少不得个娇滴滴玉人儿过遣,怕的是独自眠。
  【七弟兄】我这里告天:可怜,教我永团圆!原天公与我行方便,地连枝产
朵并头连,天比翼生对双飞燕。
  【梅花酒】到春来景物妍,簪杏鬟鬟蝉,拾翠步金莲,听鸟并香肩。到夏来
携手上采莲船,瓜初剖水晶丸,酒新泛蓿砂煎,鱼旋打锦鳞鲜。
  【收江南】呀!到秋来看四围红叶满山川,两行翠袖画堂前,看一轮明月照
天边。到冬来雪花儿满天,蒸羊羔美酒庆丰年。
  【尾声】四时独占风流选,百年遂却于飞愿。常言道女貌郎才,恨惹情牵。
将一对美满姻缘,万载千秋教人做笑话儿演。

池水浮黄叶,窗扉列翠岚。
蚁历新梦破,鸥已旧盟寒。
足病喜安坐,目昏愁远看。
无人来问道,不用倒幡竿。

碧梧两株如碧玉,风动广庭秋簌簌。琤然一夜打窗纱,何处清商奏琴筑。

佳人坐树弄冰丝,凉月如钩照画眉。深深谱出鸾凰调,露白云轻夜半时。

壁古字未灭,声长响不绝。蕙质本如云,松心应耐雪。
耿耿离幽谷,悠悠望瓯越。杞妇哭夫时,城崩无此说。
古巷槐阴合,愁多昼掩扉。独存过江马,强拂看花衣。
送客心先醉,寻僧夜不归。龙钟易惆怅,莫遣寄书稀。

  天下之患,不患材之不众,患上之人不欲其众;不患士之不欲为,患上之人不使其为也。夫材之用,国之栋梁也,得之则安以荣,失之则亡以辱。然上之人不欲其众﹑不使其为者,何也?是有三蔽焉。其敢蔽者,以为吾之位可以去辱绝危,终身无天下之患,材之得失无补于治乱之数,故偃然肆吾之志,而卒入于败乱危辱,此一蔽也。又或以谓吾之爵禄贵富足以诱天下之士,荣辱忧戚在我,是否可以坐骄天下之士,而其将无不趋我者,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,此亦一蔽也。又或不求所以养育取用之道,而諰諰然以为天下实无材,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,此亦一蔽也。此三蔽者,其为患则同。然而,用心非不善,而犹可以论其失者,独以天下为无材者耳。盖其心非不欲用天下之材,特未知其故也。

  且人之有材能者,其形何以异于人哉?惟其遇事而事治,画策而利害得,治国而国安利,此其所以异于人者也。上之人苟不能精察之、审用之,则虽抱皋、夔、稷、契之智,且不能自异于众,况其下者乎?世之蔽者方曰:“人之有异能于其身,犹锥之在囊,其末立见,故未有有实而不可见者也。”此徒有见于锥之在囊,而固未睹夫马之在厩也。驽骥杂处,其所以饮水食刍,嘶鸣蹄啮,求其所以异者盖寡。及其引重车,取夷路,不屡策,不烦御,一顿其辔而千里已至矣。当是之时,使驽马并驱,则虽倾轮绝勒,败筋伤骨,不舍昼夜而追之, 辽乎其不可以及也,夫然后骐骥騕褭与驽骀别矣。古之人君,知其如此,故不以天下为无材,尽其道以求而试之耳。试之之道,在当其所能而已。

  夫南越之修簳,镞以百炼之精金,羽以秋鹗之劲翮,加强驽之上而彍之千步之外,虽有犀兕之捍,无不立穿而死者,此天下之利器,而决胜觌武之所宝也。然而不知其所宜用,而以敲扑,则无以异于朽槁之梃也。是知虽得天下之瑰材桀智,而用之不得其方,亦若此矣。古之人君,知其如此,于是铢量其能而审处之,使大者小者、长者短者、强者弱者无不适其任者焉。其如是,则士之愚蒙鄙陋者,皆能奋其所知以效小事,况其贤能、智力卓荦者乎?呜呼!后之在位者,盖未尝求其说而试之以实也,而坐曰天下果无材,亦未之思而已矣。

  或曰:“古之人于材有以教育成就之,而子独言其求而用之者,何也?”曰:“天下法度未立之先,必先索天下之材而用之;如能用天下之材,则能复先生之法度。能复先王之法度,则天下之小事无不如先王时矣。此吾所以独言求而用之之道也。”

  噫!今天下盖尝患无材。吾闻之,六国合从,而辩说之材出;刘、项并世,而筹划战斗之徒起;唐太宗欲治,而谟谋谏诤之佐来。此数辈者,方此数君未出之时,盖未尝有也。人君苟欲之,斯至矣。今亦患上之不求之、不用之耳。天下之广,人物之众,而曰果无材可用者,吾不信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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