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娲鍊五石,上补天之缺。如锢黄金液,万古无由裂。
尧舜首制度,巨防高巀嵲。后世日破穿,通为万鼠穴。
譬彼果蓏虫,熟烂恣攻啮。岂无良工手,一起为施设。
非若天之难,前辈有夔卨。苟或不关心,女娲亦为拙。
七日之春春可呼,相逢斗酒醉屠苏。却疑金胜天门堕,把向阶前成白榆。
帝舜生于姚丘兮,地近夷而居东。母握登感天瑞兮,漾祥光于大虹。
历山其所耕稼兮,陶渔皆有遗迹。二女降于妫汭兮,百官备而景从。
大禹巡于釜山兮,会群臣而计功。执玉帛者万国兮,戮后至之防风。
托菲饮以名泉兮,凿了溪而宅土。发金简于石匮兮,藏秘图于山中。
望邑名夫虞姚兮,山灵护夫禹穴。俨庙貌于千古兮,遗化被于无穷。
繄帝王之所在兮,宜风俗之近古。习孝悌与勤俭兮,亦好逊而上忠。
客曰于戏大哉兮,又何可以比隆。然有为者亦若是兮,岂无与舜禹之事同。
信有豪情压九州,携樽来上谪仙楼。摩天塔影云烟护,绕郭江声日夜流。
虹影遥分千里月,蟾光静抱一湖秋。宾朋较似梁园盛,凭赛神仙聚十洲。
半林乔木樊川村,数株梅花牵梦魂。媌娥靡曼不挂眼,夭桃野杏为狂昏。
一廛未安扬子宅,五亩欲老香山园。玉妃鬖髿露身手,暗香冷艳来相温。
有时先生春睡美,绮窗唤起惊朝暾。经寒故尝却罗幔,避风勤与关柴门。
翻笑孤山林处士,拥衾对花花无言。只今人去花寂寞,谁怜落月闲清尊。
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,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。治平至百余年,可谓久矣。然言其户口,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,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,视百年、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。
试以一家计之:高、曾之时,有屋十间,有田一顷,身一人,娶妇后不过二人。以二人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宽然有余矣。以一人生三计之,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,各娶妇即有八人,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,是不下十人矣。以十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吾知其居仅仅足,食亦仅仅足也。子又生孙,孙又娶妇,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,然已不下二十余人。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即量腹而食,度足而居,吾以知其必不敷矣。又自此而曾焉,自此而玄焉,视高、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,是高、曾时为一户者,至曾、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。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,即有丁男繁衍之族,势亦足以相敌。或者曰:“高、曾之时,隙地未尽辟,闲廛未尽居也。”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,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,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,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,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。又况有兼并之家,一人据百人之屋,一户占百户之田,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?
曰:天地有法乎?曰:水旱疾疫,即天地调剂之法也。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,不过十之一二矣。曰:君、相有法乎?曰:使野无闲田,民无剩力,疆土之新辟者,移种民以居之,赋税之繁重者,酌今昔而减之,禁其浮靡,抑其兼并,遇有水旱疾疫,则开仓廪,悉府库以赈之,如是而已,是亦君、相调剂之法也。
要之,治平之久,天地不能不生人,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,原不过此数也;治平之久,君、相亦不能使人不生,而君、相之所以为民计者,亦不过前此数法也。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,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,又况天下之广,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?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