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鸾箫,考鼍鼓,四座停酌看槃舞。七槃宛转一匕举,左翻右覆势如取。
九日落天星作雨,晦明灭没不可睹。观者叠迹色怖沮,跳丸弄剑安足数。
夜长酒多弦管清,收槃按节作缓声。月高露下天宇平,向来巧拙虚无形。
当炉少女似罗敷,精舍安排莞簟铺。茶鼎酒铛亲料理,语郎团坐且须臾。
绩溪县亦神州赤,闻君作簿无鱼食。谁能嚼肉过屠门,瘦杀鸾栖一枝棘。
近来二哥自县来,览君诗帙羡君裁。高情欲并崔松馆,别体尤工汉柏台。
文成一线今将断,钱翁老死寒灰散。十年半夜急传灯,西来衣钵君应管。
莫言小釜烹鲜鱼,莫言牛刀割只鸡。真儒不拣啼儿抱,主簿同安是阿谁?
去年别君天真馆,我犹缚翅君飞远。只今缚解翅不长,无由一奋来溪畔。
司马功高旧主人,君真父母匪邦邻。坟头松丱今何似,匣里弓刀暗却尘。
由来壮士悲罗雀,我亦因之感死?。今来已是十余春,金钱银钱不一缗。
我复何辞公不嗔,会须上冢拊愁云。一哭裂却石麒麟,下来与君谈苦辛。
北辙南航四十春,剪灯一夕话前因。箧中新检同年录,海上欣逢聚首辰。
治谱如君闻已久,高轩今日始相亲。天涯握手嗟何晚,回忆苔岑尚几人!
君不见高山大渊置姓氏,古人好名乃如是。又不见载笔纪传成史书,恐名不彰以没世。
自晋唐宋递元明,或著诗篇或琐志。古人结习不可除,今者后人宁有异。
余亦吟诗千馀篇,共成五万二千字。吾闻太上立德次立功,垂之空言嗟罔济。
况乃风云月露词,虽工仅号雕虫技。抑闻诗以道性情,或云古者诗言志。
葩经三百十一篇,大抵发愤所为制。最是劳人思妇辞,等閒谣谚偏姿致。
当时出语岂求工,天籁之鸣不可企。后世纷纷无病呻,乃尚浮文争绮丽。
章求典赡句求丰,往往誇多翻害义。溯从十六窃为诗,其时正课攻时艺。
蝇头小字累成编,不令人见藏经笥。及今白发已盈头,犹自耽唫如往岁。
暑日寒宵自较雠,缥缃似较牛腰细。灾梨祸枣愧无资,用托中书为编次。
虽无功绩似前人,聊纪生平所遭际。自少及壮至于今,纪月编年如掌记。
其间三十有六季,纷纷人事填胸臆。曾上金台登岱宗,车烦马殆燕齐地。
南下黄河渡大江,震泽扁舟臻海澨。思亲怀友托讴吟,吊古凭今动幽思。
春花秋月寄閒情,对酒当歌吐奇气。割裂篇章耻饾饤,堆积群书陋獭祭。
固无奇语泣鬼神,亦时机轴生新意。半生心力在于斯,不忍鸿毛等轻弃。
忆从归我旧蓬门,不获名流相砥砺。造化弄人多坎坷,幸未执鞭隳此事。
晚年鸣铎注一官,居然不食如匏系。散衙退息有馀閒,每每推敲再三四。
于今会萃辑成书,裁锦装函自珍秘。吁嗟乎少时妄念颇亦奢,而今不复思功利。
只此区区数卷诗,用以遗留于后嗣。其幸或为世所传,其幸后昆能缵继。
不幸或生愚子孙,覆酱糊墙任委置。即今散失或不收,转愁后辈生訾议。
吁嗟乎悲从中来写我心,叙作长篇聊自识。剪烛高歌歌即书,琢句雕章非所计。
画师画马时,心与马为一。精神各自分,萃此马百匹。
起卧适马性,踶齧通马力。逸如龙在水,驰若虎而翼。
游牝得群聚,风腾各相及。或滚尘沙黄,或嘶草芽碧。
岂无骐驎骨,松下盐车泣。谁将朔漠大,图画归咫尺。
曹韩不并世,按图为尔惜。
信步绕湖边。云懒山慵近午天。柳岸荷塘度人影,萧閒。
梵宇钟声宕碧烟。
几折路回环。逦迤行过竹素园。池馆亭台数不尽,绵延。
鸡犬人家半是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