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岁有馀乐,天教一向闲。嵩阳百口住,岭外七年还。
卜宅先邻晏,携瓢欲饮颜。吴僧来不久,相约叩禅关。
泰山之阳,汶水西流;其阴,济水东流。阳谷皆入汶,阴谷皆入济。当其南北分者,古长城也。最高日观峰,在长城南十五里。
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,自京师乘风雪,历齐河、长清,穿泰山西北谷,越长城之限,至于泰安。是月丁未,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。四十五里,道皆砌石为磴,其级七千有余。泰山正南面有三谷。中谷绕泰安城下,郦道元所谓环水也。余始循以入,道少半,越中岭,复循西谷,遂至其巅。古时登山,循东谷入,道有天门。东谷者,古谓之天门溪水,余所不至也。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,世皆谓之天门云。道中迷雾冰滑,磴几不可登。及既上,苍山负雪,明烛天南。望晚日照城郭,汶水、徂徕如画,而半山居雾若带然。
戊申晦,五鼓,与子颍坐日观亭,待日出。大风扬积雪击面。亭东自足下皆云漫。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,山也。极天云一线异色,须臾成五采。日上,正赤如丹,下有红光动摇承之。或曰,此东海也。回视日观以西峰,或得日或否,绛皓驳色,而皆若偻。
亭西有岱祠,又有碧霞元君祠。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。是日观道中石刻,自唐显庆以来;其远古刻尽漫失。僻不当道者,皆不及往。
山多石,少土。石苍黑色,多平方,少圜。少杂树,多松,生石罅,皆平顶。冰雪,无瀑水,无鸟兽音迹。至日观数里内无树,而雪与人膝齐。
桐城姚鼐记。
辛劳念亡妇,厚禀终销磨。经年不得语,床蓐淹沉疴。
我今偶失音,儿女殊惊哦。一瞑岂易事,苟活良可诃。
回思五十时,久病日欲矬。语妇当远别,来日将无多。
彼时意潇洒,心井曾不波。忽忽今十年,年假仍蹉跎。
未知生死际,视昔当如何。
北坞邃且深,山峻路迤?。松林积空翠,灵□□盈耳。
忽疑风雨交,溟渤惊涛起。初喧或乍息,翕绎互宫徵。
咸池激清波,牙期聆流水。铿浤信奇音,浩荡绝尘涘。
长啸列禦寇,云车奋高轨。
玳瑁斑匀,水晶波静,十二栏杆。记看花楼上,捲残暮雨,画眉窗下,遮却朝寒。
镜映青环,曲传红豆,魂断房栊隐隐间。东风峭,爱玉纤半揭,杏子衫单。
玲珑明月团圞。莫深坐、颦眉永夜看。想画栏人倦,银钩斜控,雕梁燕稳,彩索低悬。
草色遥侵,花香不碍,镜匣无尘袅篆烟。湘纹隔,怅濛濛絮影,庭院春闲。
才挟五岳驱八灵,文章谕蜀恢逖聆。罢赓李白采石句,思拓令史燕然铭。
三十六国纷来庭,银河迭瞩锋车停。唐恪撤卫李环揖,关门奚恃泥丸扃。
二万馀里夷唇陉,展币拭圭驰飙軨。更跨西海驭米雪,玛琉铛泻蒲萄青。
殊乡苛例殊不经,捆载迫止百越舲。拥节要约喻威信,矢革杰黠涤膻腥。
专对之伟闻天廷,陈书珲瑃穷厥形。方今大农兼典属,洸潒设施灵甘零。
忆昔宽田恣游访,曾考漠北服匿瓶。逾跃风尘竟二载,绿莎未识河中厅。
展卷感念望江叟,当年惜别愁云萍。顾祠雅绘椒繁馨,清言松下无由听。
噫嘻肇春令甲布,流天照曜含誉星。
生死到来何抵当,乞儿相见便倾囊。寥寥四顾浑无有,堪笑一身没处藏。
摩诃池上追游路,红绿参差春晚。韶光妍媚,海棠如醉,桃花欲暖。挑菜初闲,禁烟将近,一城丝管。看金鞍争道,香车飞盖,争先占、新亭馆。
惆怅年华暗换。点销魂、雨收云散。镜奁掩月,钗梁拆凤,秦筝斜雁。身在天涯,乱山孤垒,危楼飞观。叹春来只有,杨花和恨,向东风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