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隼羞逐巢上雏,骐骝耻随厩中驹。由来俊迈恶羁絷,子独三年留上都。
江南秋风鲈鱼美,庖鲙炊粳东入吴。腰间兰佩垂左右,船若神仙人不如。
会稽古来好风俗,严助买臣相继驱。近来太守廷中臣,拔贤好善当朝无。
子今东去怀自许,解榻非君尚谁与。剋日飞声动洛阳,听君如听雷门鼓。
话沧波路断,又燕市,看花回。指苑树栖鸦,城蒿卧马,春敛余悽。
宫池。去人未远,祇惊尘、黄日隔天涯。闲泪临风自落,宦情如雾都迷。
参差。相见更何期。谭笑忆当时。有直阁吟笺,斜街画本,曾和荒词。
轲离。旧游漫问,但过江、名士鬓成丝。惭愧归无三径,折腰还道相宜。
昔之人贵极富溢,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,穷极土木之工,而无所爱惜。既成,则不得久居其中,偶一至焉而已,有终身不得至者焉。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,力又不足以为之。夫贤公卿勤劳王事,固将不暇于此;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。
临朐相国冯公,其在廷时无可訾,亦无可称。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。其广三十亩,无杂树,随地势之高下,尽植以柳,而榜其堂曰“万柳之堂”。短墙之外,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。径曲而深,因其洼以为池,而累其土以成山;池旁皆兼葭,云水萧疏可爱。
雍正之初,予始至京师,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。一至,犹稍有亭榭。再至,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,今欹卧于水中矣。三至,则凡其所植柳,斩焉无一株之存。
人世富贵之光荣,其与时升降,盖略与此园等。然则士苟有以自得,宜其不外慕乎富贵。彼身在富贵之中者,方殷忧之不暇,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