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皋阻且深,洁白有佳鸟。中宵忽长鸣,清响彻四表。
开轩一听之,众理悉明了。蚌蛤藏洪渊,秀气浮浩溔。
良璞在昆冈,清辉散岩㟽。雅兴与兹同,至德潜且皎。
温温圣者孙,大道思远绍。友鹤名华轩,存诚绝外扰。
水积成川流,水壅盛颠杪。功深效岂彻,响大声不小。
惭非风雅才,作诗心自剽。
文字流真性,难忘白发亲。年华花信短,才调玉台新。
珠佩杳如梦,锦囊空自春。仙郎腰已瘦,披读更伤神。
清清慈溪水,蘋藻被涯涘。昔年修妇职,采撷荐明祀。
殷勤执豆笾,斋肃事君子。一朝双鸳鸯,别离隔生死。
死者无还期,生者当同归。奈何姑嫜老,重以膝下儿。
升堂奉甘脆,篝灯训书诗。庶以未亡人,慰彼泉下思。
溪水彼可竭,妾身不改节。溪水有停污,妾心但明洁。
荧荧瑶台镜,玄发今已雪。孤鸾虽不舞,寒影自澄澈。
溪水常流东,馀波总相从。结发为夫妇,永别何由逢!
青山有玄寂,百岁须当同。愿言合欢树,化作垄上松。
茑萝更缠绵,相依无终穷。
烽火连年不可留,春风相送记江头。同浮彭蠡过长夏,重到浔阳又早秋。
一水寻源分九派,半途滞迹老孤舟。云山缭绕频东望,却悔当时忍远游。
幽芳不知春,春赴桃蹊水。回波忆旧雨,冥濛晓烟里。
畴昔子慕予,窈窕竟奚似。目成山之南,清川渌如此。
萧萧秋雨恶,檐端孕花蕊。酷腊酿奇寒,土乾未滋蚁。
引领期入房,吹衣北风起。根垡暗已朽,处堂昧生理。
怨长交不终,媒劳复谁倚。酾酒与花盟,花光去若驶。
荪兮独自愁,何人信予美。
余尝读白乐天《江州司马厅记》,言“自武德以来,庶官以便宜制事,皆非其初设官之制,自五大都督府,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,惟员与俸在。”余以隆庆二年秋,自吴兴改倅邢州,明年夏五月莅任,实司那之马政,今马政无所为也,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。所谓司马之职尽去,真如乐天所云者。
而乐天又言:江州左匡庐,右江、湖,土高气清,富有佳境,守土臣不可观游,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,以足为乐。而邢,古河内,在太行山麓,《禹贡》衡津、大陆,并其境内。太史公称”邯郸亦漳、河间一都会”,“其谣俗犹有赵之风”,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,而日闭门不出,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,余亦无以有之。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,能自适,现其所为诗,绝不类古迁谪者,有无聊不平之意。则所言江州之佳境,亦偶寓焉耳!虽徽江州,其有不自得者哉?
余自夏来,忽已秋中,颇能以书史自误。顾街内无精庐,治一土室,而户西向,寒风烈日,霖雨飞霜,无地可避。几榻亦不能具。月得俸黍米二石。余南人,不惯食黍米,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,差不愧于乐天。因诵其语以为《厅记》。使乐天有知,亦以谓千载之下,乃有此同志者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