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远堂

琳堂高筑翠微封,石蹬攀跻策短筇。淮海怒飞千顷雪,金焦隐指一拳峰。

断云带雨斜阳淡,孤岫含烟隔水浓。渔夫歌声来月下,归途同唱采芙蓉。

周文达(1763-1835),字曜南,祖居江阴青阳,后徙城中杜康桥巷,终年七十二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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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滩韵环佩,玉笥灿玲珑。仙源积庆,当日占梦兆维熊。学业肯先歆向,文焰已高白贺,飞步更蟾宫。秀色溢眉宇,雄辩倒心胸。
作儿戏,为亲寿,捧霞钟。彩衣摇曳,光映怀橘堕双红。正好产分风月,且伴能言桃李,鲸吸海涛洪。行赴紫泥诏,归拜黑头公。

筑榭芝山麓,仍年再产芝。欲求茹芝法,已与赤松期。

五百年前作此亭,亭前古木绿阴清。
而今古木无存者,赖有新亭击旧名。
法界人寰共一邱,欲穷远目更登楼。
苍藤碧藓树容晚,凉月好风山意秋。
莎径荒寒闻鹤唳,竹丛摇落见渔舟。
一声横笛碧天暮,诗在沧波芦荻洲。
诘旦行春上苑中,凭高却下大明宫。千年执象寰瀛泰,
七日为人庆赏隆。铁凤曾鶱摇瑞雪,铜乌细转入祥风。
此时朝野欢无算,此岁云天乐未穷。
归舟昔岁宿严陵,雨打疏篷听到明。
昨夜茅檐疏雨作,梦中唤作打篷声。
一日不见如三月,一月相思如七年。似隔山河千里地,
仍当风雨九秋天。明朝斋满相寻去,挈榼抱衾同醉眠。
寒收疑冻井,晚荐纳凉宫。
抱洁存天质,销炎夺化工。
气蒸金碗润,色映玉盘空。
弱藻含犹在,纤尘隔未通。
非山宁可倚,是水复当融。
照夜何须月,惊秋讵待风。
制屏应不隐,作佩定难攻。
客貌清谁并,仙肌莹自同。
宜涵筠簟素,愁逼桂炉红。
愿解行人暍,分贻道路中。
谁伴闲人闲处闲。梅花枝上月团团。陶潜自爱吾庐好,李白休歌蜀道难。
林壑静,水云宽。十年无梦到长安。五更门外霜风恶,千尺青松傲岁寒。
软颜收红蕊。玄鬓吐素华。
冉冉逝将老。咄咄奈老何。

也傍清池也傍篱,醉红娇嫩晓尤奇。晴光却是多私意,偏照池边带露枝。

一溪新绿涨晴沙,傍岸疏篱八九家。
桑叶又抽麻正长,绿阴深处响缲车。

青淮交汇板桥头,风景高梁局未收。天半楼台开夕市,夜深箫鼓过中流。

繁华返复两黄鹄,人事漂零一白鸥。莫怪杜陵遥痛哭,千门萧瑟曲江秋。

椰树由来是直生,云何创见突三茎。昂霄竞彩侵云绿,参汉连科弄月明。

南北杨华都挺秀,春秋舞干总奇青。更欣结果齐珠缀,一路添株耸太清。

荆树江城隔,梅花岁事残。
曾经知别苦,敢道路行难。
冻雪销泥湿,霜风吹面寒。
一尊今到手,来为话辛酸。
把定离觞不肯斟。闻君未醉尽衷情。丁香空结千般恨,柳线难萦一片心。
只把文章酬素愿,莫贪歌舞阻归程。凭君试问湘江竹,班是阿谁旧染成。

鸲眼凹深,记淡墨题诗,花气熏昼。几日霜毫,吟案冷铺毡绣。

呵手坐费摩挲,祝片石、暖云生酒。甚泪蟾、铸就相思,空盼泮冰时候。

十年磨铁波纹皱。照方池、寸心灰勾。冬烘苦被儿童笑,短箧随人后。

谁拭半面冻尘,曾貌写漳台春瘦。且莫教焚却,乘醉也,一濡首。

约略阳和动琯灰,南枝已冠百花魁。莫教陇驿携春去,且向罗浮唤梦回。

玉骨风标自仙种,铁肠赋咏谩多才。只应剩结青青子,调鼎功夫看后来。

一角孤城撼怒涛,逆风蓬背响萧骚。全家作客良非易,万里思亲敢怨劳。

峡气晓连江水白,滩声夜转铁门高。孤舟此地成愁绝,何况哀猿带雨号。

  十月二十六日得家书,知新置田获秋稼五百斛,甚喜。而今而后,堪为农夫以没世矣!要须制碓制磨,制筛罗簸箕,制大小扫帚,制升斗斛。家中妇女,率诸婢妾,皆令习舂揄蹂簸之事,便是一种靠田园长子孙气象。天寒冰冻时,穷亲戚朋友到门,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,佐以酱姜一小碟,最是暖老温贫之具。暇日咽碎米饼,煮糊涂粥,双手捧碗,缩颈而啜之,霜晨雪早,得此周身俱暖。嗟乎!嗟乎!吾其长为农夫以没世乎!

  我想天地间第一等人,只有农夫,而士为四民之末。农夫上者种地百亩,其次七八十亩,其次五六十亩,皆苦其身,勤其力,耕种收获,以养天下之人。使天下无农夫,举世皆饿死矣。我辈读书人,入则孝,出则弟,守先待后,得志泽加于民,不得志修身见于世,所以又高于农夫一等。今则不然,一捧书本,便想中举、中进士、作官,如何攫取金钱,造大房屋,置多产田。起手便走错了路头,后来越做越坏,总没有个好结果。其不能发达者,乡里作恶,小头锐面,更不可当。夫束修自好者,岂无其人;经济自期,抗怀千古者,亦所在多有。而好人为坏人所累,遂令我辈开不得口;一开口,人便笑曰:“汝辈书生,总是会说,他日居官,便不如此说了。”所以忍气吞声,只得捱人笑骂。工人制器利用,贾人搬有运无,皆有便民之处。而士独于民大不便,无怪乎居四民之末也!且求居四民之末,而亦不可得也。

  愚兄平生最重农夫,新招佃地人,必须待之以礼。彼称我为主人,我称彼为客户,主客原是对待之义,我何贵而彼何贱乎?要体貌他,要怜悯他;有所借贷,要周全他;不能偿还,要宽让他。尝笑唐人《七夕》诗,咏牛郎织女,皆作会别可怜之语,殊失命名本旨。织女,衣之源也,牵牛,食之本也,在天星为最贵;天顾重之,而人反不重乎?其务本勤民,呈象昭昭可鉴矣。吾邑妇人,不能织绸织布,然而主中馈,习针线,犹不失为勤谨。近日颇有听鼓儿词,以斗叶为戏者,风俗荡轶,亟宜戒之。

  吾家业地虽有三百亩,总是典产,不可久恃。将来须买田二百亩,予兄弟二人,各得百亩足矣,亦古者一夫受田百亩之义也。若再求多,便是占人产业,莫大罪过。天下无田无业者多矣,我独何人,贪求无厌,穷民将何所措足乎!或曰:“世上连阡越陌,数百顷有余者,子将奈何?”应之曰:他自做他家事,我自做我家事,世道盛则一德遵王,风俗偷则不同为恶,亦板桥之家法也。哥哥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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