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色已随银树去。点苍千里行云暮。四颗明珠行复聚。
歌舞处。鹤桥便是秋娘渡。
青镜红颜容易去。老年芳景须珍护。服食求仙多错误。
君记取。九州大错休教铸。
春梦薄于酒,一醉已千秋。为花起舞回雪,花下玉尊愁。
却笑髯仙多事,赢得人间香火,歌咏又苏州。旧会几人在,残槁落沧洲。
弄腰篴,怀蜀客,被紫裘。十年墨泪,题处双塔白云留。
欲唱大江东去,又恐琵琶拨断,风月不分忧。待把寒梅荐,长啸上西楼。
我公得入如来室,心镜常明不用磨。好倚悬崖结趺座,任从来者问云何。
北趋小边相河害,坐看长堤惊裂坏。中流忽起刘子叹,疏浚神功思禹大。
忆当残金竟河界,两涯峡束如萦带。灵鼍万鼓动地来,汹汹声闻千步外。
堤防不议四十年,河行虚壤任徙迁。乃今去京无一舍,冲波南卧翻鲸鳣。
今年筑堤捍渰水,明年卷扫防洄渊。涛头况与酸枣直,南北高下尤相悬。
既非经渎久远计,徒费民力妨农田。正有避移策上闻,放之旷野从奔冲。
不然建议以土湮,大堤缕水横西东,楗以木石束逾钟。
递河东去过京角,此是永逸无穷功,作诗拟达宣房宫。
自是东篱巧傲霜,秋英烂漫艳华堂。白衣似爱陶潜兴,青眼从教阮籍狂。
此日看花犹帝里,十年起草愧明光。独怜同舍兼同调,吟得诗成句里香。
海上春欲暮,楼头花满林。一樽风雨夕,千古幽期心。
平旦忽惆怅,怆然惜离襟。踟蹰歌白雪,留赠比黄金。
十日不尽欢,临岐徒悲吟。举目望霄汉,浮云蔽重阴。
沧洲渺何许,春水洪涛深。此别非万里,无时间徽音。
以我子猷船,期君安道琴。毋为叹白发,岁晚重招寻。
予尝论书,以谓钟王之迹,萧散简远,妙在笔画之外。至唐颜柳,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,极书之变,天下翕然以为宗师,而钟王之法益微。
至于诗亦然。苏李之天成,曹刘之自得,陶谢之超然,盖亦至矣。而李太白、杜子美,以英玮绝世之姿,凌跨百代,古今诗人尽废;然魏晋以来,高风绝尘,亦少衰矣。李杜之后,诗人继作,虽间有远韵,而才不逮意。独韦应物、柳宗元,发纤秾于简古,寄至味于澹泊,非余子所及也。唐末司空图,崎岖兵乱之间,而诗文高雅,犹有承平之遗风。其诗论曰:“梅止于酸,盐止于咸,饮食不可无盐梅,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。”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,恨当时不识其妙,予三复其言而悲之。
闽人黄子思,庆历、皇祐间号能文者。予尝闻前辈诵其诗,每得佳句妙语,反复数四,乃识其所谓。信乎表圣之言,美在咸酸之外,可以一唱而三叹也。予既与其子几道、其孙师是游,得窥其家集。而子思笃行高志,为吏有异材,见于墓志详矣,予不复论,独评其诗如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