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家临大河,龙门仅数武。生长飞浮山,耕牧安瘠土。
西河溯遗风,咏歌三百五。小序乃国史,得失于焉取。
周南本根地,厥惟夏阳古。太姒窈窕姿,宫人所歌舞。
洋洋雎鸠篇,房中以为祖。君诗兼风雅,哀乐有规矩。
后妃与琴瑟,文王与钟鼓。文母墟墓存,再拜以依怙。
道薄德亦散,功名为时须。用力世所贤,守正众云愚。
智者竞蒿目,小人复迩图。悠悠三季后,此风益已渝。
安知治未病,舐痔而多车。尧舜无能名,越哉巳矣夫。
贴梦芳洲思撷杜。又匆匆、挂帆东溯。微微风色,濛濛潮气,弄萧萧江树。
递过碧天声,杂城笛、山钟津鼓。烟明柳渚,月斜柁楼,谁怜我、此时绪。
宿酒醒,残烛炷。凭红舷、薄襟愁露。萍鸥忽泛,林鸦渐语,更云鸿遥度。
玉蕊已无亭,萧梁客、飘零何处。平峦一剪,残星几点,隋堤去路。
结交怜独早,聚合苦无多。日月载愁去,风尘如别何。
太行无易辙,沧海有回波。去去更相勖,此心遑及他。
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