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迁

龙门下河水,千载流呜咽。中有文史声,太史昔愁绝。

发愤次旧闻,万怪纷诡谲。幽如暗泉鸣,纡曲势百折。

仿佛三神山,烟云倏起灭。仙姬下湘渚,可望不可亵。

驰骤风雨来,万马鏦金铁。忽如牛弩张,剑斫生蛟血。

千秋存史法,笔力固高洁。自公创兹体,班范继论列。

各成一家言,惟公尤度越。高怀多寄托,奇气恣宕跌。

是非虽颇谬,感愤固有说。

雷钟德,字仲宣,安康人。同治辛未进士,改庶吉士,授编修,历官成都知府,四川候补道。有《晚香堂诗存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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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野春草绿,晓莺啼远林。
日晴潇湘渚,云断岣嵝岑。
仙驾不可望,世途非所任。
凝情空景慕,万里苍梧阴。
无相景幽远,山屏四面开。凭师领鹤去,待我挂冠来。
药为依时采,松宜绕舍栽。林泉自多兴,不是效刘雷。
粹德山藏玉,高标木秀林。
三朝侍枫禁,列郡憩棠阴。
文翰家声在,规模国计深。
盖棺头正黑,空负济时心。

世人斗丰不斗槁,瘦而能立胜肥倒。世人相喜不相愁,浊快岂若清烦恼。

寒花遒逸花典刑,不与天乔论繁早。艮株虬曲干横斜,总令无花格也好。

山茶肥腻鸾腮红,蒲柳轻微娼黛扫。孤清妁月婢春云,白石苍崖相对老。

只将黄发领芳菲,忍令高姿伴花草。山中夜逢萼绿华,骑著么凤上青昊。

凤皇一双飞,百鸟尊为王。侬今妆洗去,与欢助辉光。

旧识于公传,新知陆贾才。汉章双凤下,越郡五羊开。

旌节看山驻,楼船截海来。长安天北望,使者日南回。

讼府蒲堪挂,刑书竹可裁。明珠满合浦,应照不然灰。

山中无俗事,林下有閒人。我亦无媒者,归来愿卜邻。

七夕今宵看碧霄,牵牛织女渡河桥。
家家乞巧望秋月,穿尽红丝几万条。

文学无贵贱,师弟有因缘。当公领解日,我始双鬌悬。

公名丽中外,孺子心已笺。时从乡先达,一问庆历贤。

有如泥忆云,何人识肫颛。旌花照黔服,草木增华鲜。

下士悬势分,呼来侍之前。吕医受薰浴,始见韩门全。

手赠研经书,谓我能终篇。念自束发来,抱遗望古先。

意薄言鹦鹉,力遂忘其孱。我朝盛明经,诸老起接肩。

阎胡奋前茅,江载持中权。六经有实义,大师非汉遍。

皇皇一代学,足破诸子禅。何言毋歛生,得淑洨长传。

千金学屠龙,用志良亦专。但恐岁月逝,芜秽愁方荃。

因公庶有就,不致中道捐。又苦念穷蹇,力削此肿卷。

白袍五千士,讵少万选钱。已分枭悬投,竟呼鱼与牵。

居然如巨鳌,赑屃承群仙。钩楹预礼礼,清簧间朱弦。

国家作人意,寓此宾之筵。今日所厚醴,异时待敷宣。

岂其以筐篚,慰尔穷青毡。念此自惭顾,中心如沸煎。

未举怨时命,实成人舍旃。一朝落人穫,依然骄莠田。

不独羞世上,仰岂无惧焉。科目正难称,炊沙何足饘。

惟山见五岳,惟水观九川。尘滴乞沾丐,期无负当年。

一函香骨埋沙漠,魂魄多应绕汉庭。
惟有春风知此恨,年年吹指草痕青。

禁城晓色清如水,高下楼台锦绣中。千树好花连上苑,百壶美酒出深宫。

珍禽竞集高林雾,宝马争嘶横岸风。人物此时俱盛极,两都绝胜汉西东。

着人疑不热,集草讶无烟。
到来灯下暗,翻往雨中然。

去去应难问,寒空叶自红。
此生已沦落,犹幸得君同。

追忆儿时事。在书窗、同心砚席,十三年纪。读瘦红釭莲漏涩,月坠凉烟似水。

只馀得、而今憔悴。潦草诗词终是累,总无端、历尽悲和喜。

歌芍药,将离矣。

残香支梦萦愁细。话连宵、虽然小别,也多离味。飞羽年华须自惜,莫把光阴轻弃。

更一语、叮咛须记。亲为春风频失意,博庭欢、望尔成名慰。

止不住,盈盈泪。

松下禅扉昼不关,垂萝应许世人攀。黄龙说法应天在,白马驮经几日还。

近户泉声晴雪后,隔林僧影夕阳间。宁须久住烟霞乐,暂得寻幽即是閒。

客路悠悠日易昏,侁侁行子竞先奔。脂车秣马叮咛汝,万里长途初出门。

襄阳耆旧总堪羞,只有庞公已入州。
自向芭蕉眠夜雨,不堪更鼓在床头。

一阁淩空下有泉,高盘长卧足忘年。大中现小长归钵,屈处旋伸或在天。

春夏不营新窟宅,飞潜只爱旧山川。即今若问龙何去,白昼焚香僧默然。

《治安策》上众狺狺,谪向长沙卑湿滨。生遇汉文犹痛哭,放同屈子竟亡身。

洪炉久已为铜炭,宣室何劳问鬼神。绛灌不知才子贵,漫轻年少洛阳人。

  古之人,自家至于天子之国,皆有学;自幼至于长,未尝去于学之中。学有诗书六艺,弦歌洗爵,俯仰之容,升降之节,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;又有祭祀、乡射、养老之礼,以习其恭让;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,以习其从事;师友以解其惑,劝惩以勉其进,戒其不率。其所以为具如此,而其大要,则务使人人学其性,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。虽有刚柔缓急之异,皆可以进之于中,而无过不及,使其识之明,气之充于其心,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,而无不得其宜,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,而无足动其意者。为天下之士,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;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,古今治乱之理,至于损益废置、先后终始之要,无所不知。其在堂户之上,而四海九州之业、万世之策皆得。及出而履天下之任,列百官之中,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。何则,其素所学问然也。

 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,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,皆自学出,而无斯须去于教也。其动于视听四支者,必使其洽于内;其谨于初者,必使其要于终。驯之以自然,而待之以积久,噫,何其至也!故其俗之成,则刑罚措;其材之成,则三公百官得其士;其为法之永,则中材可以守;其入人之深,则虽更衰世而不乱。为教之极至此,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,岂用力也哉!

  及三代衰,圣人之制作尽坏。千余年之间,学有成者,亦非古法。人之体性之举动,唯其所自肆;而临政治人之方,固不素讲。士有聪明朴茂之质,而无教养之渐,则其材之不成夫然。盖以不学未成之材,而为天下之吏,又承衰弊之后,而治不教之民。呜呼,仁政之所以不行,盗贼刑罚之所以积,其不以此也欤!

  宋兴几百年矣,庆历三年,天子图当世之务,而以学为先,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。而方此之时,抚州之宜黄,犹不能有学。士之学者,皆相率而寓于州,以群聚讲习。其明年,天下之学复废,士亦皆散去。而春秋释奠之事,以著于令,则常以主庙祀孔氏,庙又不理。皇祐元年,会令李君详至,始议立学,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,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,莫不相励而趋为之。故其材不赋而羡,匠不发而多。其成也,积屋之区若干,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,栖士之舍皆足;积器之数若干,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。其像,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。其书,经史百氏、翰林子墨之文章,无外求者。其相基会作之本末,总为日若干而已。何其周且速也!当四方学废之初,有司之议,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。及观此学之作,在其废学数年之后,唯其令之一唱,而四境之内响应,而图之为恐不及。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,其果然也欤?

  宜黄之学者,固多良士;而李君之为令,威行爱立,讼清事举,其政又良也。夫及良令之时,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,作为宫室教肄之所,以至图书器用之须,莫不皆有,以养其良材之士。虽古之去今远矣;然圣人之典籍皆在,其言可考,其法可求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,礼乐节文之详,固有所不得为者。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,则在其进之而已。使一人之行修,移之于一家,一家之行修,移之于乡邻族党,则一县之风俗成、人材出矣。教化之行,道德之归,非远人也;可不勉欤!县之士来请曰:“愿有记!”故记之。十二月某日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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