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子讴吟愁易集,灵均词赋感偏多。我生斯土非燕、赵,其奈情随笔下何。
严陵卧扶汉,段生偃藩魏。古来素业流,沮溺乃救世。
我拜墓中人,伊人骨已蜕。我拜墓前木,此木栋梁器。
载感厦木言,时之用大矣。
真火本无候,真人自出现。问埽劫灰馀,几见红莲变。
砂碛东西黄堧禾,泉疏高派落坡陀。日烘桑叶红于蓼,风逗云芽蒲似罗。
野店华人求阿什,绛衣回女唤央哥。晚来且喜看山便,重屋凭栏敞四阿。
风高扫炎瘴,猿啸破昏昧。圣学醒群蒙,触景与心会。
我思住山中,伊谁致芳酎。
两岸孤蒲映绿苔,江山如画锦屏开。千层巨浪排天涌,一叶轻舟带月回。
入眼堕云随落鹜,愁人短笛调寒梅。难赊暮景毋虚过,待趣将来识几回。
欃枪何日扫金川,渺渺孤军万里悬。臣力已衰思马革,壮心未已毕戈鋋。
一生欲树千秋业,百死宁期五字传。漫托文章能报国,如君亮节几人全。
成此石屋馆,朝朝见鹤飞。日暮鹤未归,使我心转悲。
岂彼大泽隈,稻粱故依依。石屋有高松,寒巢待鹤归。
雪零万卉枯,贞姿逝不衰。古云重久要,矢矢愿无违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