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喻祁阳子乾见赠 其六

破笠不眠云在溪,两肩诗竦竹篷低。波喧厉气风来北,山吐微光月出西。

庄昶
庄昶(1437~1499)明代官员、学者。字孔暘,一作孔阳、孔抃,号木斋,晚号活水翁,学者称定山先生,汉族,江浦孝义(今江苏南京浦口区东门镇)人。成化二年进士,历翰林检讨。因反对朝庭灯彩焰火铺张浪费,不愿进诗献赋粉饰太平,与章懋、黄仲昭同谪,人称翰林四谏。被贬桂阳州判官,寻改南京行人司副。以忧归,卜居定山二十余年。弘治间,起为南京吏部郎中。罢归卒,追谥文节。昶诗仿击壤集之体。撰有《庄定山集》十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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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代风流不可寻,石头胜概古犹今。
疏钟答响江山迥,啼鸟忘形松竹深。
借问白云谁卜筑。拟要明月共登临。
终投逸少兴公社,蔬粥麻衣事道林。
和烟和露一丛花,担入宫城许史家。
惆怅东风无处说,不教闲地著春华。
聚散非一端,贤逸难两遂。
拥节北临边,安得久交臂。
此行讵不远,印瑞三且二。
背剑车炙輠,径秦骖舞辔。
雄州乃剧藩,喉领塞南地。
译通老上庭,道系单于使。
适馆授主粲,乘韦交客贽。
列戍俨趋风,诸将走咨事。
应变君所长,立功今可冀。
君家诚易知,世烈在青史。
齐楚异姓王,阴邓后家里。
券字金对行,戟带霞交尾。
濬源无近波,高峰本洪址。
行矣励壮猷,公侯当复始。
太息金泉守,西归空好音。
孳孳求友意,恳恳爱君心。
谋道身多阨,忧时力不任。
怀人今永已,为世一沾襟。
白玉毬团青玉枝,幽芳不恨见春迟。
酴釄过后榴花末,管领风光更是谁。

桐叶秃。闲庭又添得,浅黄深绿。烂漫风前,几丛水蓼,几丛霜菊。

尤喜西风锦衲,雁将来、先已红足。映修竹。紫罗裳倩,绛云冠矗。

一曲园中游瞩。喜秋光、斑斓满目。转忆春三,红酣香暖,反嫌粗俗。

老去江郎,怎笔下、无此缤纷浓郁。萧斋读。空对秋山如沐。

钟繇笔法传羲献,此是临池最上源。玉堂无事曾同论,别后何人更共言。

万里初行即帝都,残年鞍马在驰驱。身经异地情应旷,语有同心兴不孤。

朔雪乍晴山似玉,梅花将放蕊如珠。知君桑土绸缪计,力为司农益版图。

芍药抽红锐,荼醾缒绿长。
几家蚕落纸,比屋燕分梁。
谷雨深春近,茶烟永日香。
诗成懒磨墨,拄杖画苔墙。

文豹能藏雾,翠毛亦自珍。如何寒潭水,翻翳后车尘。

经纬精微在,步趋礼法陈。前贤心最苦,直指竟非真。

晋代豪华不数家,万钱下箸未为奢。客来只是家常饭,豆粥萍齑费咄嗟。

日落松风起,还家草露晞。
云光侵履迹,山翠拂人衣。
醉翁酡,醒来徐步杖藜拖。家童伴我池塘坐,鸥鹭清波。映水红莲五六科,秋光过,两句新题破。秋霜残菊,夜雨枯荷。

醉颜酡,太翁庄上走如梭。门前几个官人坐,有虎皮驮驮。呼王留唤伴哥,无一个,空叫得喉咙破。人踏了瓜果,马践了田禾。

道情

醉颜酡,水边林下且婆娑。醉时拍手随腔和,一曲狂歌。除渔樵那两个,无灾祸,此一着谁参破?南柯梦绕,梦绕南柯。

醉颜酡,前贤不醉我今何?古来已错今犹错,世事从他。楚三闾葬汨罗,名犹播,谁在高唐卧?巫娥梦我,我梦巫娥。

醉颜酡,云娘行酒雪儿歌。醉时吟狂时舞醒时坐。不醉如何?得快活且快活。今日个,只得随缘过。恋眼前富贵,看门外风波。

一角西楼尽日阴。湿云如梦上青琴。薄寒时候厌登临。

单舸来时前渡暝,细禽啼处落花深。伤春伤别又而今。

京国驱驰十丈埃,野心常忆远公台。烟销竹外茶初熟,月满庭前鹤未回。

半榻白云垂纸帐,一帘香雪落岩梅。重逢遥在秋深处,篱菊须留霜后开。

步屟春风里,翛然忘世情。
闲门无客到,载酒泛江行。
雨过山如染,潮回水自生。
鸥沙割千顷,梦不到承明。
一叶初飞日,寒蝉益易惊。入林惭织细,依树愧身轻。
大干时容息,乔枝或借鸣。心由饮露静,响为逐风清。
忝有翩翾分,应怜嘒唳声。不知微薄影,早晚挂緌缨。
瓦注非真巧,昌歜非众嗜。
我诗本不工,好之弗肯置。
胡能致温饱,颇复作灾祟。
无盐不自知,刻画要妍媚。
先生六艺学,已得圣贤秘。
三绝笑郑虔,诗律乃游戏。
伊予亦何幸,茲获巾屦侍。
岂惟怯大巫,正自惭小技。
却嗟贾长江,哦诗尹不避。
文公倘见容,愿教推敲字。
上人瞿昙裔,律身玉瑕瑕。
力究毗尼论,注汪海瑕涯。
振锡复何许,三峰隐苍霞。
堂上大道师,灵芝发根芽。
相见涌法施,冬冬鼓声挝。
上人从之游,勿惮岁月遐。
坐待霜露熟,香风散天葩。

  正月二十一日,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:获书言史事,云具《与刘秀才书》,及今乃见书藁,私心甚不喜,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。

  若书中言,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,安有探宰相意,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?若果尔,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,而冒居馆下,近密地,食奉养,役使掌故,利纸笔为私书,取以供子弟费?古之志于道者,不若是。

 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,避不肯就,尤非也。史以名为褒贬,犹且恐惧不敢为;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,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,其宜恐惧尤大也,则又扬扬入台府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?在御史犹尔,设使退之为宰相,生杀出入,升黜天下土,其敌益众,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?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、利其禄者也?

  又言“不有人祸,则有天刑”。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,然亦甚惑。凡居其位,思直其道。道苟直,虽死不可回也;如回之,莫若亟去其位。孔子之困于鲁、卫、陈、宋、蔡、齐、楚者,其时暗,诸侯不能行也。其不遇而死,不以作《春秋》故也。当其时,虽不作《春秋》,孔子犹不遇而死也。 若周公、史佚,虽纪言书事,独遇且显也。又不得以《春秋》为孔子累。范晔悖乱,虽不为史,其宗族亦赤。司马迁触天子喜怒,班固不检下,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,皆非中道。左丘明以疾盲,出于不幸。子夏不为史亦盲,不可以是为戒。其余皆不出此。是退之宜守中道,不忘其直,无以他事自恐。 退之之恐,唯在不直、不得中道,刑祸非所恐也。

 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。今退之曰:我一人也,何能明?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,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,人人皆曰我一人,则卒谁能纪传之耶?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同职者、后来继今者,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则庶几不坠,使卒有明也。不然,徒信人口语,每每异辞,日以滋久,则所云“磊磊轩天地”者决必沉没,且乱杂无可考,非有志者所忍恣也。果有志,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?

  又凡鬼神事,渺茫荒惑无可准,明者所不道。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。今学如退之,辞如退之,好议论如退之,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,犹所云若是,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!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,而又不果,甚可痛哉!退之宜更思,可为速为;果卒以为恐惧不敢,则一日可引去,又何 以云“行且谋”也?今人当为而不为,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,此大惑已。 不勉己而欲勉人,难矣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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