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蕊千葩潋滟春,彩毫挥洒得天真。洛阳花品多堪画,不似罗浮迥绝尘。
帝籍国南郊,于亩画沟澻。仲月土膏动,穜稑种在器。
诹日冕朱纮,乘辇驾苍驷。登坛礼先农,秉耒率有位。
冒橛三推勤,终亩庶人亟。仓禀可望盈,粢盛庶能备。
劳酒及黄冠,赐玉先绿綟。青鸾合嘉奏,铜雀应丰岁。
幸从甸师来,免叹周南滞。小臣思归耕,愿毕东皋税。
掩关东郭外,懒拙世所轻。二仲披草来,欢甚扫榻迎。
是时山花落,鴃鶗林间鸣。感彼春芳歇,欣此亲爱并。
题诗五色笺,煮茗龙头枪。夜阑语往事,破窗风雨惊。
自从不周碎,坤轴东南倾。蠕蠕裈中虱,一饱各自营。
凤凰长苦饥,玉山禾不生。修陵植华藕,枝叶安得荣?
回也困陋巷,孟荀老于行。与世苟凿枘,贤哲亦无成。
吾道在固穷,何用吐不平!沧江有鸥鹭,可与洗心盟。
君不见高山大渊置姓氏,古人好名乃如是。又不见载笔纪传成史书,恐名不彰以没世。
自晋唐宋递元明,或著诗篇或琐志。古人结习不可除,今者后人宁有异。
余亦吟诗千馀篇,共成五万二千字。吾闻太上立德次立功,垂之空言嗟罔济。
况乃风云月露词,虽工仅号雕虫技。抑闻诗以道性情,或云古者诗言志。
葩经三百十一篇,大抵发愤所为制。最是劳人思妇辞,等閒谣谚偏姿致。
当时出语岂求工,天籁之鸣不可企。后世纷纷无病呻,乃尚浮文争绮丽。
章求典赡句求丰,往往誇多翻害义。溯从十六窃为诗,其时正课攻时艺。
蝇头小字累成编,不令人见藏经笥。及今白发已盈头,犹自耽唫如往岁。
暑日寒宵自较雠,缥缃似较牛腰细。灾梨祸枣愧无资,用托中书为编次。
虽无功绩似前人,聊纪生平所遭际。自少及壮至于今,纪月编年如掌记。
其间三十有六季,纷纷人事填胸臆。曾上金台登岱宗,车烦马殆燕齐地。
南下黄河渡大江,震泽扁舟臻海澨。思亲怀友托讴吟,吊古凭今动幽思。
春花秋月寄閒情,对酒当歌吐奇气。割裂篇章耻饾饤,堆积群书陋獭祭。
固无奇语泣鬼神,亦时机轴生新意。半生心力在于斯,不忍鸿毛等轻弃。
忆从归我旧蓬门,不获名流相砥砺。造化弄人多坎坷,幸未执鞭隳此事。
晚年鸣铎注一官,居然不食如匏系。散衙退息有馀閒,每每推敲再三四。
于今会萃辑成书,裁锦装函自珍秘。吁嗟乎少时妄念颇亦奢,而今不复思功利。
只此区区数卷诗,用以遗留于后嗣。其幸或为世所传,其幸后昆能缵继。
不幸或生愚子孙,覆酱糊墙任委置。即今散失或不收,转愁后辈生訾议。
吁嗟乎悲从中来写我心,叙作长篇聊自识。剪烛高歌歌即书,琢句雕章非所计。
相携莫怯晓风吹,盼盼天回一线期。田到荒年偏种玉,松于雪际更生枝。
因多男子嫌多累,不愿公卿但愿痴。团坐竟忘寒彻骨,敲冰共和洗儿诗。
水南羁客望春归,日暮茗园野烧稀。知有陂塘应不远,一双野鹤傍山飞。
栗里当年节,柯山七字诗。举觞非徇俗,怀往要销悲。
暑络肤侵凛,风巾鬓飒衰。多君能醉我,有客更同之。
花边絮梦,柳外徵愁,又飘零寒食。层楼在否?空记有、小燕归来相识。
旧时月冷,恐湘竹、都含凄碧。自夜窗、开瘦梅枝,断了玉人消息。
孤云闲寄天涯,问落拓征衫,归计何日。烟芜径晚,算此恨、杜宇那曾知得。
阑干重倚,忍回看、隔江山色。听壁间、宝铗宵鸣,付与醉歌狂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