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得沃洲山,无数金庭树。雨后石楠花,流过西亭去。
绛邑旧名藩,牧守优鸿儒。逶迤山水中,旷达园池居。
雄并历晋魏,揖让隆唐虞。世远民俗漓,讼剧古道疏。
环列多馆墅,莽苍变丘墟。惨恻岁年深,牢落兵烬馀。
洄涟复亭构,花萼悬堂虚。祓禊引流觞,宾筵闻鼓竽。
锦香缀径溪,琅玕绕庭除。公暇寡接交,游观足清娱。
缅怀前哲人,冠盖秉钧枢。遗爱勒琬琰,清风生坐隅。
卉木均雨露,薮泽乐禽鱼。端来濯尘缨,咏歌登舞雩。
夕阳明翠巘,秋色淡红蕖。乡关动离思,云烟隔荒芜。
绣斧倦行羁,霜日烈修途。故园有松菊,盍用还菑畬。
蚌胎抉珠光陆离,山石韫玉形瑰奇。民生适秉俊秀姿,如玉含润珠生辉。
广平世德远已微,云礽奋发思前徽。轻獧不遂裘马肥,下帷恬淡齑盐宜。
读书待旦心孜孜,穴壁睥睨晨光熹。我忆视子龆龀时,髧发郁尔青齐眉。
椿庭期待余所知,近师嘱汝吾儒归。只今年才二十几,瑰词藻语超伦夷。
示予琬琰润且滋,蝇头点漆光累累。兰苕芬馥翡翠飞,鲸鱼掉尾横天池。
秋风丹桂香纷霏,明年期尔扳高枝。而翁阴祐应扶持,抟风九万非难期。
但愁老眼将昏眵,羽翼不睹连云垂。
予尝论书,以谓钟王之迹,萧散简远,妙在笔画之外。至唐颜柳,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,极书之变,天下翕然以为宗师,而钟王之法益微。
至于诗亦然。苏李之天成,曹刘之自得,陶谢之超然,盖亦至矣。而李太白、杜子美,以英玮绝世之姿,凌跨百代,古今诗人尽废;然魏晋以来,高风绝尘,亦少衰矣。李杜之后,诗人继作,虽间有远韵,而才不逮意。独韦应物、柳宗元,发纤秾于简古,寄至味于澹泊,非余子所及也。唐末司空图,崎岖兵乱之间,而诗文高雅,犹有承平之遗风。其诗论曰:“梅止于酸,盐止于咸,饮食不可无盐梅,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。”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,恨当时不识其妙,予三复其言而悲之。
闽人黄子思,庆历、皇祐间号能文者。予尝闻前辈诵其诗,每得佳句妙语,反复数四,乃识其所谓。信乎表圣之言,美在咸酸之外,可以一唱而三叹也。予既与其子几道、其孙师是游,得窥其家集。而子思笃行高志,为吏有异材,见于墓志详矣,予不复论,独评其诗如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