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(再游龙隐岩,追和陶商翁韵)

碧洞青崖著雨,红泉白石生寒。朅来十月九湖山。人笑元郎太漫。
绝壑偏宜叠鼓,夕阳休唤归鞍。兹游未必胜骖鸾。聊作湖南公案。

  方信孺[公元1177年至1222年]字孚若,兴化军(四库总目作,莆田霞皋)人。生于宋孝宗淳熙四年,卒于宁宗嘉定十五年,年四十六岁。有隽才,未冠能文。周必大、杨万里颇赞善之。以荫补番禺尉,治盗有异绩。开禧三年,(公元一二零七年)假朝奉郎使金,自春至秋三往返,以口舌折强敌。历淮东转运判官,知真州。后奉祠归,屏居岩穴,放浪诗酒以终。其父为叶颙宰相的女婿,其为叶颙宰相的孙女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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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月既逝西藏,更会兰室洞房。
华灯步障舒光,皎若日出扶桑。
促樽合坐行觞。
主人起舞娑盘,能者穴触别端。
腾觚飞爵阑干,同量等色齐颜。
任意交属所欢,朱颜发外形兰。
袖随礼容极情,妙舞仙仙体轻。
裳解履遗绝缨,俯仰笑喧无呈。
览持佳人玉颜,齐举金爵翠盘。
手形罗袖良难,腕弱不胜珠环,
坐者叹息舒颜。
御巾裛粉君傍,中有霍纳都梁,
鸡舌五味杂香。
进者何人齐姜,恩重爱深难忘。
召延亲好宴私,但歌杯来何迟。
客赋既醉言归,主人称露未晞。
组绶掩衰颜,辉光里第间。晚凉经灞水,清昼入商山。
行境逢花发,弹琴见鹤还。唯应理农后,乡老贺君闲。
重禄轻身日,清资近故乡。因知送君后,转自惜年芳。
远水分林影,层峰起鸟行。扁舟此中去,溪月有余光。
老子垂垂秋露下,九月空山天气寒。
黄花剩开且勿剪,留得一秋烟雨看。

万斛闲愁,问小艇如梭,能载多少。凤去台空,俊赏昔游重到。

请解半刻离襟,暂领略、布帆清晓。看无言事去,江山有泪,春归花草。

客中最易添凄惋,便登临、莫伤怀抱。怨将身作秦楼月,移共秦淮照。

此意重感殷勤,判寂寂、广寒人笑。倩旧时王谢,堂前燕子,诉伊知道。

乞得马家双玉鬟,清姿濯濯槿篱间。幽香偶逐寒风去,带却书声过别山。

山转云中。问花园上下,萧后遗宫。鸳鸯双泺在,木业四楼空。

洋河雪,纥干风。愁不度泺庸。恨一春、战云惨淡,直接辽东。

挥鞭且莫匆匆。爱笳吹兜勒,边女唇红。驼鞍眠正暖,马乳饮还浓。

休出口,奋雕弓。更奋取胡骢。料数奇,徒然猿臂,白首难封。

日永行人渐困,路长饥马频嘶。
惊起一双白鹭,背人飞向前溪。

一雨新凉到草堂,水光山色坐相忘。寻常处世嫌多累,咫尺怀人隔一方。

消遣老怀惟水竹,酿成衰鬓几风霜。秋声满枕清无寐,斜月微明漏渐长。

明发理烟艇,欢言济遥岑。盘涡沸风雨,稍辨钟磬音。

行行并疏柳,迎客多幽禽。扶舆上荦确,始见江湖深。

台殿明海色,嵌空忆龙吟。修廊延客步,妙香慰人心。

遐眺未云极,千岩忽秋阴。孤月欲生岭,诸天悉浮金。

兹游倍奇绝,况接支道林。夜语不知旦,虚窗对横参。

人间惊毫末,物外雄窥临。稽首悟真理,微生安所任。

苍崖有奇字,霜乾约重寻。

谏垣崇柏府,察院表松厅。执法昭乾象,郎官应列星。

九重资耳目,四海捷风霆。清浊由泾渭,聪明在视听。

按巡遵旧典,咨访靡常经。出使临分署,如松揭广庭。

应储梁栋具,俨对雪霜形。挺特标孤峙,芳华德比馨。

云烟春霭霭,风雨昼冥冥。贞白梅同洁,敷荣竹并青。

岁寒知节操,品汇仰仪刑。大厦须扶植,颠崖赖底宁。

何惭蜀庙柏,曾阅舜阶蓂。缥缈闻天籁,蜿蜒隐地灵。

气盘龙起蛰,风度鹤梳翎。藓晕衣新绣,膏明刃发硎。

居然立霄汉,飒尔击沧溟。杜甫遗诗本,毕宏开画屏。

才疏叨茂选,亲老觊脩龄。济济山东士,萧萧历下亭。

观风惟黾勉,顾影独伶俜。兴已辜泉石,行当戒井陉。

歌谣采田野,声迹达朝廷。漫续斯堂记,期看不朽铭。

上方台殿酒波涛,万里无云见羽毛。沧海一杯流地底,雪山千仞小秋毫。

天边作客登临倦,夜半惊人笑语高。犹有秦川公子笔,为君题赋擅风骚。

李侯西江彦,矫矫麒麟驹。读书司成馆,佐政东海隅。

会当驰广陌,安可困盐车。兹焉沐清化,去谒承明庐。

霜风凄以寒,飘然曳长裾。青云近在望,壮志毋踟躇。

性本无修证,命乃有施为。了明此理,道凭玄牝作根基。

要得谷神不死,好住西南村里,更莫起狐疑。动静分双用,下手要知时。

玩真空,调真息,运真机。铅生汞产,封闭丹炉炼紫芝。

拨转银河斗柄,抽出坎中一画,直去补南离。行满功成日,飞步上天墀。

孤愤伤行迈,深几密退藏。急徵辞海裔,穷士老咸阳。

陵舄缠哀切,楹书待后长。至今传白眼,气貌郁苍凉。

陆卖初驰诏,终军已请缨。
上方顬委任,南国诵威名。
挂席鹏风顺,敲舷蜯月明。
阳侯应拱记,不遗海涛惊。
一剪梅花,一见销魂。况溪桥、雪里前村。香传细蕊,春透灵根。更水清泠,云黯淡,月黄昏。
幽过溪兰,清胜山矾。对东风、独立无言。霜寒塞垒。风净谯门。听角声悲,笛声怨,恨难论。
占断烟霞老一丘,玉岩阅历几春秋。
削成四壁开三面,比似他山出一头。
几欲登临寻胜概,偶然休沐得佳游。
醉磨浓墨书岩石,恨不携琴更少留。

霹雳有火,摧山破岳。天心无妄,汝孽自作。

 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
  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
  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
 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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