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光老去,恨年年心事,春能拘管。永日空园双燕语,折尽柳条长短。
白眼看天,青袍园草,最觉当歌懒。愔愔门巷,落花早又吹满。
凝想烟月当时,饧箫旧市,惯逐嬉春伴。一自笑桃人去后,几叶碧云深浅。
乱掷榆钱,细垂桐乳,尚惹游丝转。望中何处,那堪天远山远。
问阳禽、北发天山,尺帛为谁长繫。当年不作关山怨,但爱江南佳丽。
秋无际。拥长汀、银膏玉屑堆光腻。横空如砌。宛一抹修眉,千行淡墨,欲坠还容曳。
菰米熟,千顷元珠丰脆。何须更寻归计。丹枫染紫蘋花白,飞舞一江清霁。
君莫睇。君不见、三更月落催哀唳。春光无蒂。蚤炎焰燔空,狂涛拍岸,羽驾何方税。
寂寂闲庭,愔愔小院,东风消息沉沉。月地云阶,去年想到如今。
婵娟别后期无恙,奈近来、连日春阴。最愁它,冷尽芳魂,酸尽芳情。
孤村何处吟魂渺,记残宵有梦,流水无心。惨惨凄凄,几回觅觅寻寻。
笛声吹落空山月,梦回时、独自沉吟。怕来迟,花怨蹉跎,人怨飘零。
上客多黄金,下客无黄金。既已无黄金,胶漆亦未深。
旧云乃刻子,清者一二伦。利口佩相印,长者亦沉沦。
位高金亦多,昔疏今曷亲。濯缨见天日,无愧白湾滨。
公讳愈,字退之,昌黎人。生三岁,父殁,养于兄会舍。及长读书,能记他生之所习,年二十五,上进士第。
元和十二年秋,以兵老久屯,贼未灭,上命裴丞相为淮西节度使,以招讨之。丞相请公以行,为行军司马,从丞相居于郾城。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,以拒官军,守城者率老弱,且不过千人,亟白丞相,请以兵三千人间道以入,必擒吴元济。丞相未及行,而李愬自唐州文城垒提其卒以夜入蔡州,果得元济。蔡州既平,布衣柏耆以计谒公,公与语,奇之。遂白丞相曰:“淮西灭,王承宗胆破,可不劳用众,宜使辩士奉相公书,明祸福以招之,彼必服。”丞相然之。公令柏耆口占为丞相书,明祸福,使柏耆袖之以至镇州。承宗果大恐,上表请割德、棣二州以献。丞相归京师,公迁刑部侍郎。
岁馀,佛骨自凤翔至,传京师诸寺,时百姓有烧指与顶以祈福者。公奏疏言:“自伏羲至周文、武时,皆未有佛,而年多至百岁,有过之者。自佛法入中国,帝王事之,寿不能长。梁武帝事之最谨,而国大乱。请烧弃佛骨。”疏入,贬潮州刺史。移袁州刺史,百姓以男女为人隶者,公皆计佣以偿其直而出归之。入迁国子祭酒。有直讲能说《礼》而陋于容,学官多豪族子,摈之不得共食。公命吏曰:“召直讲来,与祭酒共食。”学官由此不敢贱直讲。奏儒生为学官,日使会讲。生徒奔走听闻,皆相喜曰:“韩公来为祭酒,国子监不寂寞矣。”
公气厚性通,论议多大体;与人交,始终不易。凡嫁内外及交友之女无主者十人。幼养于嫂郑氏,及嫂殁,为之服期以报之。深于文章,每以为自扬雄之后,作者不出,其所为文未尝效前人之言,而固与之并。自贞元末,以至于兹,后进之士,其有志于古文者,莫不视公以为法。
携僧缓步听溪声,课仆疏筠出翠屏。泉石膏肓吾自许,馀生应不愧山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