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把荷衣制。归隐从兹始。烟外迷津,云中问渡,桃花春水。
想武陵当日避秦人,五柳前身是。
一曲红牙试。千载还神似。玉骨蝉轻,仙踪羽化,碧霄高逝。
想世间不屑折腰人,今古皆如此。
三月江南暖尚微,雨馀草色故菲菲。野棠自发真娘墓,烽火犹连道士矶。
谩说尚方封事少,未闻南国羽书稀。何人得似秦文学,小阁褰帘看燕飞。
我赋耽痂癖,有财贮空虚。不作子孙计,不为车马速。
不充玩好用,不买声色娱。置锥无南亩,片瓦无屋庐。
所得月俸给,唯将赎梵书。万里遣迎介,崎岖涉长途。
奉安大刹中,开示诸迷徒。庶几披阅者,咸得入无馀。
古佛为半偈,尚乃舍生躯。我今以财施,痛楚不侵肤。
以我较古佛,苦乐万倍殊。所以不惜财,非是禀性愚。
借问借财人,终日较锱铢。无常忽地到,宁免生死无。
三月春浩浩,杨柳披清池。依依缀柔叶,袅袅垂长丝。
游人就帷幄,词客吟葳蕤。不愿蒙顾盼,愿勿攀折之。
攀折亦易尽,来岁无好枝。
顽石都堪作警人,唤回尘梦一场春。风波道路豺狼恶,合向名山老此身。
一从洒遍西州泪,诗坛深痛知己。宝墨留存,新篇什袭,又为归装遗弃。
沈埋故纸,拌赵壁真难还,楚弓长畀。散帙重逢,天人应共大欢喜。
还思当日唱和,半忧时念乱,蒿目兵事。幸挽天河,终摧大,苍绝将故垒。
汍澜未已。更问字人遥,悼深兰芷。迸泪幽吟,不堪还念起。
古寺一声磬,烟开见清泚。生平湘上吟,今到湘山里。
湘水入海流,湘源浚自此。漓水走东南,两界注飞矢。
不踏五岭云,空骇七泽水。颇闻祭川者,河源先海委。
兹行探其本,乾坤一掌指。湘山连衡山,千里犹尺咫。
恨事多如许。记前年、秣陵城下,群公相聚。座有宗生高兴极,招手狂吟而去。
路踏入、乱山荒坞。再上孝陵回首望,见禁城、秋柳垂烟莫。
是往日,朝天处。
运移汉祚畴能拒。叹从来、蜗头蛮触,都归历数。指点六朝遗迹在,多少兴亡之故。
曾一夕、共论千古。来岁重游君不见,也铜驼、石马知回顾。
只髣髴,精灵度。
裳裳者华,其叶湑兮。我觏之子,我心写兮。我心写兮,是以有誉处兮。
裳裳者华,芸其黄矣。我觏之子,维其有章矣。维其有章矣,是以有庆矣。
裳裳者华,或黄或白。我觏之子,乘其四骆。乘其四骆,六辔沃若。
左之左之,君子宜之。右之右之,君子有之。维其有之,是以似之。
非才之难,所以自用者实难。惜乎!贾生,王者之佐,而不能自用其才也。
夫君子之所取者远,则必有所待;所就者大,则必有所忍。古之贤人,皆负可致之才,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,未必皆其时君之罪,或者其自取也。
愚观贾生之论,如其所言,虽三代何以远过?得君如汉文,犹且以不用死。然则是天下无尧、舜,终不可有所为耶?仲尼圣人,历试于天下,苟非大无道之国,皆欲勉强扶持,庶几一日得行其道。将之荆,先之以冉有,申之以子夏。君子之欲得其君,如此其勤也。孟子去齐,三宿而后出昼,犹曰:“王其庶几召我。”君子之不忍弃其君,如此其厚也。公孙丑问曰:“夫子何为不豫?”孟子曰:“方今天下,舍我其谁哉?而吾何为不豫?”君子之爱其身,如此其至也。夫如此而不用,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,而可以无憾矣。若贾生者,非汉文之不能用生,生之不能用汉文也。
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,灌婴连兵数十万,以决刘、吕之雌雄,又皆高帝之旧将,此其君臣相得之分,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?贾生,洛阳之少年。欲使其一朝之间,尽弃其旧而谋其新,亦已难矣。为贾生者,上得其君,下得其大臣,如绛、灌之属,优游浸渍而深交之,使天子不疑,大臣不忌,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,不过十年,可以得志。安有立谈之间,而遽为人“痛哭”哉!观其过湘,为赋以吊屈原,萦纡郁闷,趯然有远举之志。其后以自伤哭泣,至于夭绝。是亦不善处穷者也。夫谋之一不见用,则安知终不复用也?不知默默以待其变,而自残至此。呜呼!贾生志大而量小,才有余而识不足也。
古之人,有高世之才,必有遗俗之累。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,则不能全其用。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,一朝尽斥去其旧臣,而与之谋。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,其以此哉!愚深悲生之志,故备论之。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,则知其有狷介之操,一不见用,则忧伤病沮,不能复振。而为贾生者,亦谨其所发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