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携拄杖过东林,掣电奔雷听法音。青壁倚天元满眼,白云出岫本无心。
峨眉江崄公无度,法眼泉清我欲寻。手种庭前柏树子,孤根应比乡来深。
拟向沧江泛一沤,主人将去为宾留。梦回竹榻心先冷,话尽松灯兴未休。
古调稀闻遗白雪,秋风吹冷弊貂裘。晚来共作溪桥别,明月在天人在舟。
车马重逢喜二天,诗翁仍旧耸吟肩。风尘有恨彫双鬓,岁月无情老十年。
纸上虚名俱梦尔,杯中真乐出天然。别来学得安心法,净扫青山枕石眠。
处士古豪杰,在众不自异。平昔乡曲间,随时以轩轾。
聚书千馀卷,将遗子孙计。酝酒百馀石,将虞宾客至。
甚慕鲁仲连,于人无所媚。辟书下台省,踰垣而趋避。
遂隐清平山,居然事高致。地邻万松岭,日夕闻鹤唳。
朝论美其风,锡以清逸谥。煌煌杨宣慰,深情托姻契。
岂期七十年,遽弃人间世。遂使倜傥怀,消尽虹蜺气。
高坟蔓宿莽,宁不为长喟?子常仕今朝,宗庙瑚琏器。
自唐谱系存,簪缨旧门地。贤哉郭有道,毋忝蔡邕志。
大丈夫其谁不有四方志?则仆与宗衮二年之间,会而离,离而会,经途所亘,凡三万里。何以言之?去年春会于京师,是时仆如桂林,衮如滑台;今年秋,乃不期而会于桂林;居无何,又归滑台,王事故也。舟车往返,岂止三万里乎?人生几何?而倏聚忽散,辽夐若此,抑知己难遇,亦复何辞!
岁十有一月,二三子出饯于野。霜天如扫,低向朱崖。加以尖山万重,平地卓立。黑是铁色,锐如笔锋。复有阳江、桂江,略军城而南走,喷入沧海,横浸三山,则中朝群公岂知遐荒之外有如是山水?山水既尔,人亦其然。衮乎对此,与我分手。忘我尚可,岂得忘此山水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