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陈学士知常州

金斗城高二浙西,使君初拜武都泥。射堂五色开云的,齐队千兵衣水犀。

仙阁旧香芸辟蠹,使轩新荫李成蹊。下车定有中和曲,索米州民日倚輗。

胡宿

  胡宿(九九五~一○六七),字武平,常州晋陵(今江苏常州)人。仁宗天圣二年(一○二四)进士。历官扬子尉、通判宣州、知湖州、两浙转运使、修起居注、知制诰、翰林学士、枢密副使。英宗治平三年(一○六六)以尚书吏部侍郎、观文殿学士知杭州。四年,除太子少师致仕,命未至已病逝,年七十三(《欧阳文忠公文集》卷三四《胡公墓志铭》)。他在北宋仁宗、英宗两朝为官,位居枢密副使,以居安思危、宽厚待人、正直立朝著称,死后谥文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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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藿已成岁,园葵亦向阳。兰时独不偶,露节渐无芳。
旨异菁为蓄,甘非蔗有浆。人多节一饱,谁复惜馨香。
幸得不锄去,孤苗守旧根。无心羡旨蓄,岂欲近名园。
遇赏宁充佩,为生莫碍门。幽林芳意在,非是为人论。
数家鸡犬小成村,一带冈峦近入门。
怕有渔人来问讯,溪流那得截云根。

万里飘然似断蓬,桐庐江上又秋风。判馀牍尾栖鸦湿,衙退庭中立雁空。

灯火市楼知酒贱,歌呼村路觉年丰。谁言病守无欢意,也与他人一笑同。

风乍起,吹皱一池春水。闲引鸳鸯香径里,手挼红杏蕊。
斗鸭阑干独倚,碧玉搔头斜坠。终日望君君不至,举头闻鹊喜。

写得淇园脩竹枝,临行聊赠慰相思。清风直节岁寒意,别有云霄远大期。

形妙结元化,虚灵独函中。瀰漫八弦内,廓尔天地同。

以言道自守,了与真源逢。澄明烛万变,百体俱随从。

外视失初性,荡然若乘空。谁应静夜气,复与灵台通。

若人抱月神,日夕怀深衷。常虑爱物浅,思将拯疲癃。

名堂有远意,岂帷昌厥躬。

回首江云泪几双,酒空金盏在他乡。穷途自合亲情断,幽恨那堪世事忙。

两岸草花秋寂历,一船烟月夜凄凉。不知身是孤飞鸟,犹误题笺寄孟光。

借书败蕉叶,索字黄菅梗。一倍粟生肌,霜衾未恁冷。

门外垂杨千万缕。不系春光,只系春愁住。文杏巢空双燕去。

紫箫声里屏山暮。

恨别江郎浑懒赋。一抹烟痕,旧约无寻处。五里东风三里雨。

蘼芜吹冷天涯路。

凉露滴草木,微风散衣冠。閒将石上琴,遥向山中弹。

苍苍水云起,瑟瑟枫叶乾。初月照秋夕,长松连夜寒。

寄言赏音者,知遇良独难。

蓼虫避葵堇,习苦不言非。
小人自龌龊,安知旷士怀。
鸡鸣洛城里,禁门平旦开。
冠盖纵横至,车骑四方来。
素带曳长飙,华缨结远埃。
日中安能止,钟鸣犹未归。
夷世不可逢,贤君信爱才。
明虑自天断,不受外嫌猜。
一言分珪爵,片善辞草莱。
岂伊白璧赐,将起黄金台。
今君有何疾,临路独迟回。

一骑白云深,投鞭入远林。断霞将夕照,归鸟下幽岑。

说法窥禅性,焚香静客心。空门聊一寄,明发又骎骎。

绮席铺深院,秋河近曲屏。烛光防睡鹊,扇影怯流萤。

良会期偏短,离忧岁又经。庭阶风露冷,珍重语双星。

柏府森森五夜寒,当年直气震长安。雄心欲扫豺狼道,壮发时冲獬豸冠。

濒死不言臣节苦,馀生惟戴主恩宽。悲今吊古情何极,遗草令人掩泪看。

弄团圞、组成蕲竹,传看纤手难释。生绡纨素难比似,换却向来成式。

霜雪质。更隐映,斜纹不与甘蕉匹。细看成碧。似绿水生波,雁行云外,疑是个人织。

谁行倩,妙手丝丝轻擘,此君再世踪迹。从来尤物难长久,止恐秋风先逼。

须护惜,为巧夺天工,造物偏乘隙。深藏满月,怕瘦减清辉,雪香飘堕,无处觅消息。

寂寞掩荆扉,昏昏坐欲痴。
事无前定处,愁有并来时。
日影才添线,鬓根已半丝。
明庭公正道,应许苦心知。

去国何曾隔绛霄,幽燕襟带古迢遥。尾箕斜绾星千里,恒卫中分水二条。

铁笛漫惊龙塞月,玉钗春怨凤城箫。还将清啸凭酬对,南北音书任寂寥。

茸茸滋碧藓,无处不伤魂。旧恨空阶色,新愁细雨痕。

绿疑初草嫩,红衬落花繁。谁向遗宫见,能忘昔日恩。

可怜年少艺多门,死后谁为酹酒尊。笥有六书传父业,家徒四壁受人恩。

萧萧白发牵孤梦,处处丹铅积泪痕。唯见西窗旧时日,一帘竹影自黄昏。

  或有问于余曰:“诗何谓而作也?”余应之曰:“‘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;感于物而动,性之欲也。’夫既有欲矣,则不能无思;既有思矣,则不能无言;既有言矣,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,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,而不能已焉。此诗之所以作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其所以教者,何也?”曰:“诗者,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。心之所感有邪正,故言之所形有是非。惟圣人在上,则其所感者无不正,而其言皆足以为教。其或感之之杂,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,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,而因有以劝惩之,是亦所以为教也。昔周盛时,上自郊庙朝廷,而下达于乡党闾巷,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。圣人固已协之声律,而用之乡人,用之邦国,以化天下。至于列国之诗,则天子巡狩,亦必陈而观之,以行黜陟之典。降自昭、穆而后,寖以陵夷,至于东迁,而遂废不讲矣。孔子生于其时,既不得位,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,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,去其重复,正其纷乱;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,恶之不足以为戒者,则亦刊而去之;以从简约,示久远,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,善者师之,而恶者改焉。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,而其教实被于万世,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国风、雅、颂之体,其不同若是,何也?”曰:“吾闻之,凡诗之所闻风者,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。所谓男女相与咏歌,各言其情者也。虽《周南》《召南》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,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,故其发于言者,乐而不过于淫,哀而不及于伤,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。自《邶》而下,则其国之治乱不同,人之贤否亦异,其所感而发者,有邪正是非之不齐,而所谓先王之风者,于此焉变矣。若夫雅颂之篇,则皆成周之世,朝廷郊庙乐歌之词:其语和而庄,其义宽而密;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,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。至于雅之变者,亦皆一时贤人君子,闵时病俗之所为,而圣人取之。其忠厚恻怛之心,陈善闭邪之意,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。此《诗》之为经,所以人事浃于下,天道备于上,而无一理之不具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其学之也,当奈何?”曰:“本之二《南》以求其端,参之列国以尽其变,正之于雅以大其规,和之于颂以要其止,此学诗之大旨也。于是乎章句以纲之,训诂以纪之,讽咏以昌之,涵濡以体之。察之情性隐约之间,审之言行枢机之始,则修身及家、平均天下之道,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。”

  问者唯唯而退。余时方集《诗传》,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。

 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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