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五日圃中

人愁春去少花枝,我爱园林春晚时。
嘉木阴阴吐新叶,好风微度绿参差。
郑刚中

郑刚中(1088年—1154年),字亨仲,婺州金华(今浙江金华)人。南宋抗金名臣。生于宋哲宗元祐三年,卒于高宗绍兴二十四年,年六十七岁。登绍兴进士甲科。累官四川宣抚副使,治蜀颇有方略,威震境内。初刚中尝为秦桧所荐;后桧怒其在蜀专擅,罢责桂阳军居住。再责濠州团练副使,复州安置;再徙封州卒。桧死,追谥忠愍。刚中著有北山集(一名腹笑编)三十卷,《四库总目》又有周易窥余、经史专音等,并传于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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召公分陕是东邻,天远堂中好主人。更喜新来黄太史,剩拚佳句了新春。

边草荒无路,星河秋夜明。
卷旗遮虏塞,歇马受降城。
霜重征衣薄,风高战鼓鸣。
将军功示厌,士卒不须生。

当时永叔在扬州,中秋待月后池头。约公准拟与我敌,是夜二雄张利矛。

我时小却准其锐,风愁雨怛常娥羞。主人持出紫石屏,上有朏魄桂树婆娑而枝虬。

作诗誇诧疑天公,爱惜光彩向此收。四坐稽颡叹辩敏,文字响亮如清球。

更后数日我北去,相与送别城门楼。谁知康成能饮酒,一饮三百杯不休。

鸡鸣各自便分散,山光寺侧停画舟。我来谒公公未起,卧索大白须扶头。

而今倏忽已八载,公领府事予居忧。欧阳始是玉堂客,批章草诏传星流。

问公可忆羊叔子,虽在军中常缓带而轻裘。寄声千里能信不。

停舟傍河浒,四顾尽荒原。
日落狐鸣冢,天寒犬吠村。
系帆凌震泽,抢雨入盘门。
怅望夫差事,吴山閟楚魂。
龙脊贴连钱,银蹄白踏烟。
无人织锦韂,谁为铸金鞭。

沟水流离似陇头,疏篱断彴不禁秋。关心风月钩牵恨,开眼江山挟带愁。

龙斗捎天悲穴鼠,鸢飞跕水羡眠鸥。茫茫禹迹无凭准,自剔残灯画九州。

霸气江东久寂寥,永安宫殿莽萧萧。都将家国无穷恨,分付浔阳上下潮。

近郭新开百尺楼,诸峰如画坐来收。数声疏磬鹤清唳,一曲溪光人白头。

道有废兴唯自啸,心无驰骛不烦休。练江千里非难到,拟酌黄花及好秋。

坐拥连床缃缥,带草春窗,英光深烛。真珠船到,开卷蠹尘轻簌。

元和蜕取,义熙题遍,尽有书城,能消陵谷。过眼云烟漫省,唤起词仙,一笑来伴幽独。

按谱笛中世换,旧蘋断碧凄剩馥。蔓草王风感,甚芳椒疏雨,清事能续。

吟边今古,一抹弁峰寒绿。送尽飞鸿,三径晚、憺凭阑心目。

古芸隐处,珍重文字福。

玉辇瑶车具,飘飘银台路。
群姬拥盖羽,太真衣缟素。
夜宴琼花圃,玉郎骑鹤赴。
翠衣冻欲仆,芳信谁传付。
无梦高唐赋,酒阑散香雾。

懊恼闲云取次生,中秋观月误人情。一时虽不充群望,万古终难掩至明。

疑有阴魔憎好事,更虞淫雨害丰盛。须知席上徘徊意,直似葵心向日倾。

是谁名作佛,何法谓之禅。
恍惚起无象,逍遥出自然。
有修皆障碍,欲问即攀缘。
寄语猊床客,心心不易传。

词林富声华,几人得精悍。悠悠三百年,篇翰孰承缵。

夫君清庙器,祼荐盛圭瓒。五就惜繁缨,九游载云旱。

依依风向翔,忽忽月新满。泠然时雨情,短章不可断。

天波万斛泻镕银,跨水横桥丽构新。但取真堪濯缨意,玉阶金阙本无尘。

我生幸居儒者流,放心日日胡能收。圣地可造由立本,我田既荒安有秋。

适国迷途不知返,作室无基良可忧。年过半百尚如此,转眼光阴成白头。

共泛荒溪际,匆匆两月来。
薰风老苜蓿,霖雨熟杨梅。
裹茗寻僧试,看花许客陪。
遥知明月夜,独棹酒船回。

吾道贵日损,纪纲付有力。誓舍耕凿资,生以给信食。

岁晏民物耗,霜枯鹰隼击。寂士无丰姿,空田罄尘积。

小臧别我去,晚瓢先挂壁。饥寒并一身,舍下无遗迹。

穷达不异趣,死生共短息。硕友谅难舍,他山终易适。

宫花密映帽檐新,误蝶疑蜂逐去尘。
自是近臣偏得赐,绣鞍扶上不胜春。

绿柳桥边古道横,乾坤寂寂夜三更。月窥门处君高卧,露湿衣时夜独行。

杯酒孰同驱俗意,天风时下步虚声。明朝世界尘依旧,试挽银河一洗清。

  臣某言:伏以佛者,夷狄之一法耳,自后汉时流入中国,上古未尝有也。昔者黄帝在位百年,年百一十岁;少昊在位八十年,年百岁;颛顼在位七十九年,年九十八岁;帝喾在位七十年,年百五岁;帝尧在位九十八年,年百一十八岁;帝舜及禹,年皆百岁。此时天下太平,百姓安乐寿考,然而中国未有佛也。其后殷汤亦年百岁,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,武丁在位五十九年,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,推其年数,盖亦俱不减百岁。周文王年九十七岁,武王年九十三岁,穆王在位百年。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,非因事佛而致然也。

  汉明帝时,始有佛法,明帝在位,才十八年耳。其后乱亡相继,运祚不长。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元魏已下,事佛渐谨,年代尤促,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,前后三度舍身施佛,宗庙之祭,不用牲牢,昼日一食,止于菜果,其后竟为侯景所逼,饿死台城,国亦寻灭。事佛求福,乃更得祸。由此观之,佛不足事,亦可知矣。

  高祖始受隋禅,则议除之。当时群臣材识不远,不能深知先王之道,古今之宜,推阐圣明,以救斯弊,其事遂止,臣常恨焉。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,神圣英武,数千百年已来,未有伦比。即位之初,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,又不许创立寺观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,必行于陛下之手,今纵未能即行,岂可恣之转令盛也?

 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,御楼以观,舁入大内,又令诸寺递迎供养。臣虽至愚,必知陛下不惑于佛,作此崇奉,以祈福祥也。直以年丰人乐,徇人之心,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,戏玩之具耳。安有圣明若此,而肯信此等事哉!然百姓愚冥,易惑难晓,苟见陛下如此,将谓真心事佛,皆云:“天子大圣,犹一心敬信;百姓何人,岂合更惜身命!”焚顶烧指,百十为群,解衣散钱,自朝至暮,转相仿效,惟恐后时,老少奔波,弃其业次。若不即加禁遏,更历诸寺,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。伤风败俗,传笑四方,非细事也。

  夫佛本夷狄之人,与中国言语不通,衣服殊制;口不言先王之法言,身不服先王之法服;不知君臣之义,父子之情。假如其身至今尚在,奉其国命,来朝京师,陛下容而接之,不过宣政一见,礼宾一设,赐衣一袭,卫而出之于境,不令惑众也。况其身死已久,枯朽之骨,凶秽之馀,岂宜令入宫禁?

  孔子曰:“敬鬼神而远之。”古之诸侯,行吊于其国,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,然后进吊。今无故取朽秽之物,亲临观之,巫祝不先,桃茹不用,群臣不言其非,御史不举其失,臣实耻之。乞以此骨付之有司,投诸水火,永绝根本,断天下之疑,绝后代之惑。使天下之人,知大圣人之所作为,出于寻常万万也。岂不盛哉!岂不快哉!佛如有灵,能作祸祟,凡有殃咎,宜加臣身,上天鉴临,臣不怨悔。无任感激恳悃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臣某诚惶诚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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