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德殿边,月华门内,万枝凤腊荧煌。六宫半夜,齐起试新妆。
诏赐口脂面药,花枝袅、笑谢君王。烧瓷翠,调铅贮粉,描画两鸳鸯。
当初温室树,宫中事秘,世上难详。但铜沟涨腻,流出宫墙。
今日天家故物,门摊卖、冷市閒坊。摩挲怯,内人红袖,恸哭话昭阳。
明河澹澹纵复横,行云悠悠度疏星。凤媒不来乌夜惊,琼枝玉佩迟所托,画中隐隐闻机声。
秋来秋去今犹古,此恨不随天宇青。昆崙西头风浪平,办我一舟莲叶轻。
浩歌中流击明月,九原唤起严君平,人间此水何时清?
大挠纪日文徵亥,古锦囊诗岁在辰。较艺曾遭青眼夺,论交弥觉白头新。
多君席帽追词客,笑我芒鞋作野人。击壤歌谣真率意,愿随飞舄步芳尘。
为爱仙容好,胭脂艳早春。玉颜何用此,留赠往来人。
画舫超宗别,黄堂谢凤愁。几年孙户闭,一旦曾宫游。
棘寺乘龙日,京闱擢桂秋。捷音须早寄,天阔雁悠悠。
梦警身慵,春融臂软,懒去盘鸦。偏一生爱好,妆台强设,同心学制,巧样新誇。
剔缕挑丝,撩云掠月,何事工夫著意加。天然处,又教人簪上,一两枝花。
妆成自惜容华,悔负了,芳年未破瓜。把玉簪细绾,小鬟相伴,金钗暗卜,夫婿谁家。
临水还窥,扶栏略整,风送花香压鬓斜。谁知道,有一双蝴蝶,飞上窗纱。
毗沙天人,證紫金躯。顽铁铸汝,亦出洪炉。
轼启:五月末,舍弟来,得手书,劳问甚厚。日欲裁谢,因循至今。递中复辱教,感愧益甚。比日履兹初寒,起居何如。
轼寓居粗遣。但舍弟初到筠州,即丧一女子,而轼亦丧一老乳母,悼念未衰,又得乡信,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。异乡衰病,触目凄感,念人命脆弱如此。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,且喜复健。
吾侪渐衰,不可复作少年调度,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,厚自养炼。谪居无事,颇窥其一二。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,冬至后,当入此室,四十九日乃出。自非废放,安得就此?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,欲求四十九日闲,岂可复得耶?当及今为之,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,日夜为之,寝食之外,不治他事。但满此期,根本立矣。此后纵复出从人事,事已则心返,自不能废矣。此书到日,恐已不及,然亦不须用冬至也。
寄示诗文,皆超然胜绝,娓娓焉来逼人矣。如我辈亦不劳逼也。太虚未免求禄仕,方应举求之,应举不可必。窃为君谋,宜多著书,如所示《论兵》及《盗贼》等数篇,但似此得数十首,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,不须及时事也。但旋作此书,亦不可废应举。此书若成,聊复相示,当有知君者,想喻此意也。
公择近过此,相聚数日,说太虚不离口。莘老未尝得书,知未暇通问。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,轼本自求作,今岂可食言。但得罪以来,不复作文字,自持颇严,若复一作,则决坏藩墙,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。
初到黄,廪入既绝,人口不少,私甚忧之,但痛自节俭,日用不得过百五十。每月朔,便取四千五百钱,断为三十块,挂屋梁上,平旦,用画叉挑取一块,即藏去叉,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,以待宾客,此贾耘老法也。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,至时别作经画,水到渠成,不须顾虑,以此胸中都无一事。
所居对岸武昌,山水佳绝。有蜀人王生在邑中,往往为风涛所隔,不能即归,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,至数日不厌。又有潘生者,作酒店樊口,棹小舟径至店下,村酒亦自醇酽。柑桔椑柿极多,大芋长尺余,不减蜀中。外县米斗二十,有水路可致。羊肉如北方,猪牛獐鹿如土,鱼蟹不论钱。岐亭监酒胡定之,载书万卷随行,喜借人看。黄州曹官数人,皆家善庖馔,喜作会。太虚视此数事,吾事岂不既济矣乎!欲与太虚言者无穷,但纸尽耳。展读至此,想见掀髯一笑也。
子骏固吾所畏,其子亦可喜,曾与相见否?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,其兄尧臣,皆云与太虚相熟。儿子每蒙批问,适会葬老乳母,今勾当作坟,未暇拜书。晚岁苦寒,惟万万自重。李端叔一书,托为达之。夜中微被酒,书不成字,不罪不罪!不宣。轼再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