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暑

早夏景延永,烈日天中央。
欻欻燎原野,中人如探汤。
病肺苦焦渴,吐舌生喉疮。
蔗浆与茗饮,未易苏膏盲。
稍惊气象变,云物来冥茫。
仰枕视簷际,浩浩浮沧江。
忽得灌顶偈,酒然心地凉。
雷公未鼓怒,风伯何猖狂。
扫荡太宇空,万影纔斜阳。
俯辞楚台上,拱立齐鼎旁。
一介命蝼蚁,敢干私雨晹。
田夫信无罪,触热正驱蝗。
贺铸
  贺铸(1052~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,号庆湖遗老。汉族,卫州(今河南卫辉)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,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,是唐贺知章后裔,以知章居庆湖(即镜湖),故自号庆湖遗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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叔夜傲天壤,不将琴酒疏。制为酒中物,恐是琴之馀。
一弄广陵散,又裁绝交书。颓然掷林下,身世俱何如。
五城初罢讲,海上忆闲行。触雪麻衣静,登山竹锡轻。
天寒岳寺出,日晚岛泉清。坐与幽期遇,何人识此情。
未挂丹题雁塔中,重来溪上觅筠翁。
相期老眼横遥碧,莫着征衫走软红。
得失漫嗟蝉翼重,才名合见马群空。
三年小度惊人手,未信朱衣也不公。
暮宿河南怅望。
天阴雨雪滂滂。

时候黄昏,兰房独坐愁多少。寒云缥缈。深把梅枝绕。

海月初升,远寺钟声早。炉烟袅。离情未了。步即兰灺小。

三王家天下,传子以相继。秦政称一统,二世至万世。

生民立之君,道在仁与义。仁义自无争,岂为一家计。

苟以力假仁,上下必征利。举世治此学,自谓巧且智。

日居争敚中,孰能救其弊。

瘈狗无不噬,弊木无不摽。重黎卒死难,劲节殊皎皎。

许子盗所憎,要领安得保。异哉立联徐,骈首岂同道。

袁许吾伤之,决去胡不蚤?何人与湔雪,未可恃苍昊。

数丛芳草在堂阴,几处闲花映竹林。攀树玄猿呼郡吏,
傍谿白鸟应家禽。青山看景知高下,流水闻声觉浅深。
官属不令拘礼数,时时缓步一相寻。

黼座方恭点,邦家付老臣。颂歌民一口,形势国千钧。

富庶新田里,忠臣旧搢绅。裴公恨不早,丘祷叹无神。

怅望南浦时,徙倚北梁步。叶上凉风初,日隐轻霞暮。

荒城迥易阴,秋溪广难渡。沫泣岂徒然,君子行多露。

诞发兰仪,光启玉度。

晴雪霏霏洒砌苔,浪蜂欲去更徘徊。空传淡影浮歌扇,不送寒香入酒杯。

陇首故人千里影,江南驿使几时回。翠禽莫怨高楼笛,一度春风一度开。

两枝淡淡与浓浓,垂叶应无靃靡容。玉立满身都是雨,何人能识葛陂龙?

歌爱誇头玉,怜应过掌珠。河东真小凤,冀北定名驹。

英物须啼看,先生要醉扶。老夫无重大,折简便堪呼。

抱病日茕茕,君今又远行。斯文谅有味,分手能无情。

柳色才沾白,稍头又转青。百年真转毂,何以慰平生。

芙蓉城郭自天开,形势盘回亦壮哉。风作鸣潮吹雨散,山如走马渡江来。

王图霸业今何在?越寺吴宫莫漫哀。此日明年各何处,更须扶醉一登台。

相见不扬眉,君东我亦西。
相逢欲相唤,脉脉不能语,
总是粥饭气。贴贴底无缝罅能有几个,
温州城里何限数。
亲从宝山来,收得宝山宝。
一片玉无瑕,千峰云脱帽。
九莲峰圉无处藏,兜率宫中卒难讨。
归来打鼓普请看,盘走珠兮珠走盘。
宝峰高士罕曾至,岩前雪压枯松倒。
岭前岭后野猿啼,一条古路清风扫。

  内翰执事:洵布衣穷居,尝窃有叹,以为天下之人,不能皆贤,不能皆不肖。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,合必离,离必合。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,而范公在相府,富公为枢密副使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为谏官,尹公驰骋上下,用力于兵革之地。方是之时,天下之人,毛发丝粟之才,纷纷然而起,合而为一。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,不足以自奋于其间,退而养其心,幸其道之将成,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。不幸道未成,而范公西,富公北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分散四出,而尹公亦失势,奔走于小官。洵时在京师,亲见其事,忽忽仰天叹息,以为斯人之去,而道虽成,不复足以为荣也。既复自思,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,其始也,必有善人焉推之;今也,亦必有小人焉间之。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,则已矣。如其不然也,吾何忧焉?姑养其心,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,何伤?退而处十年,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,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,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,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,其势将复合为一。喜且自贺,以为道既已粗成,而果将有以发之也。既又反而思,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,盖有六人焉,今将往见之矣。而六人者,已有范公、尹公二人亡焉,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。呜呼,二人者不可复见矣!而所恃以慰此心者,犹有四人也,则又以自解。思其止于四人也,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,以发其心之所欲言。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,远方寒士,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;余公、蔡公,远者又在万里外,独执事在朝廷间,而其位差不甚贵,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。而饥寒衰老之病,又痼而留之,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。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,十年而不得见,而其人已死,如范公、尹公二人者;则四人之中,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,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!

  执事之文章,天下之人莫不知之;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,愈于天下之人。何者?孟子之文,语约而意尽,不为巉刻斩绝之言,而其锋不可犯。韩子之文,如长江大河,浑浩流转,鱼鼋蛟龙,万怪惶惑,而抑遏蔽掩,不使自露;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,苍然之色,亦自畏避,不敢迫视。执事之文,纡余委备,往复百折,而条达疏畅,无所间断;气尽语极,急言竭论,而容与闲易,无艰难劳苦之态。此三者,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。惟李翱之文,其味黯然而长,其光油然而幽,俯仰揖让,有执事之态。陆贽之文,遣言措意,切近得当,有执事之实;而执事之才,又自有过人者。盖执事之文,非孟子、韩子之文,而欧阳子之文也。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,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;彼不知者,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。夫誉人以求其悦己,洵亦不为也;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,而不自知止者,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。

  虽然,执事之名,满于天下,虽不见其文,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。而洵也不幸,堕在草野泥涂之中。而其知道之心,又近而粗成。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,自托于执事,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、何从而信之哉?洵少年不学,生二十五岁,始知读书,从士君子游。年既已晚,而又不遂刻意厉行,以古人自期,而视与己同列者,皆不胜己,则遂以为可矣。其后困益甚,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,始觉其出言用意,与己大异。时复内顾,自思其才,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。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,取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韩子及其他圣人、贤人之文,而兀然端坐,终日以读之者,七八年矣。方其始也,入其中而惶然,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。及其久也,读之益精,而其胸中豁然以明,若人之言固当然者。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。时既久,胸中之言日益多,不能自制,试出而书之。已而再三读之,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,然犹未敢以为是也。近所为《洪范论》《史论》凡七篇,执事观其如何?嘻!区区而自言,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,以求人之知己也。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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