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伯气吐虹,贯日干文光。胸中有和璞,发挥见文章。
笔追羲献风,句压曹刘墙。平生太古心,孰得窥行藏。
人间富贵味,掩口不一尝。方朔饥欲死,次公醒而狂。
方寸不受折,养此百鍊刚。江湖五十年,飘飘曳征裳。
晚岁一区宅,欲并幽林塘。浙东山水窟,选胜方徜徉。
兰溪得佳致,行筑钟山堂。自顾世路险,机阱宁易防。
俛首吾不能,高卧庸何伤。贫贱苟自得,面糗皆膏粱。
愿言守此志,鹏鴳聊相忘。
凉秋聿云暮,烈风飘人衣。念子远行迈,整驾出郊畿。
徬徨以中夜,起视明星微。出祖城南隅,握手不能归。
孤鸿号中野,木叶纵横飞。聚散一如此,素心亦已违。
惟有双鱼札,慰我长渴饥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