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雨朝来过,园蔬取次看。韭芽欣土暖,芥荚怯霜寒。
畦理高低种,厨供旦夕飧。莫嫌藜藿舍,金玉试春盘。
轻烟漠漠笼芳树,上有黄鹂调巧语。分明唤友度柔情,似对东风欲掀舞。
嗟哉彼鸟非英灵,犹能求友鸣嘤嘤。光初隙末轻薄子,洗耳何妨听此声。
芝掌中开颢气青,云軿双驾凤皇翎。因山不启轩辕鼎,化石犹联婺女星。
磴道芳春琪树长,岩扉清昼碧华零。真仙帝遣司风雨,唤起渊龙听指令。
晴窗閒共蹑丹梯,一览诸峰万木低。孤磬响闻天井外,残莺声送夕阳西。
泉分石涧聊堪煮,酒有邻家不用携。十载青藜曾共对,故人今已直金闺。
代马不忘北,越禽欣南栖。游子乍还乡,恍恍意翻迷。
入门见父母,惜我颜黑黧。长跪进致辞,行李实惨凄。
为言不足忧,吾肠便藿藜。诸弟出营食,顾见蓬头妻。
弟妇拜且却,小妹娇还啼。阿长将米归,黑盐手并赍。
喜传豆角熟,不但食黄齑。堂堂七尺躯,壮齿生久齐。
饥寒上累亲,不如跪乳羝。
游之适,大率有二:旷如也,奥如也,如斯而已。其地之凌阻峭,出幽郁,寥廓悠长,则于旷宜;抵丘垤,伏灌莽,迫遽回合,则于奥宜。因其旷,虽增以崇台延阁,回环日星,临瞰风雨,不可病其敞也;因其奥,虽增以茂树丛石,穹若洞谷,蓊若林麓,不可病其邃也。
今所谓东丘者,奥之宜者也。其始龛之外弃地,予得而合焉,以属于堂之北陲。凡坳洼坻岸之状,无废其故。屏以密竹,联以曲梁。桂桧松杉楩楠之植,几三百本,嘉卉美石,又经纬之。俛入绿缛,幽荫荟蔚。步武错迕,不知所出。温风不烁,清气自至。水亭狭室,曲有奥趣。然而至焉者,往往以邃为病。
噫!龙兴,永之佳寺也。登高殿可以望南极,辟大门可以瞰湘流,若是其旷也。而于是小丘,又将披而攘之。则吾所谓游有二者,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?丘之幽幽,可以处休。丘之窅窅,可以观妙。溽暑遁去,兹丘之下。大和不迁,兹丘之巅。奥乎兹丘,孰从我游?余无召公之德,惧翦伐之及也,故书以祈后之君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