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之生,或蘖而殇,或拱而夭;幸而至于任为栋梁,则伐;不幸而为风之所拔,水之所漂,或破折或腐;幸而得不破折不腐,则为人之所材,而有斧斤之患。其最幸者,漂沉汩没于湍沙之间,不知其几百年,而其激射啮食之馀,或仿佛于山者,则为好事者取去,强之以为山,然后可以脱泥沙而远斧斤。而荒江之濆,如此者几何,不为好事者所见,而为樵夫野人所薪者,何可胜数?则其最幸者之中,又有不幸者焉。
予家有三峰。予每思之,则疑其有数存乎其间。且其孽而不殇,拱而夭,任为栋梁而不伐;风拔水漂而不破折不腐,不破折不腐而不为人之所材,以及于斧斤之,出于湍沙之间,而不为樵夫野人之所薪,而后得至乎此,则其理似不偶然也。
然予之爱之,则非徒爱其似山,而又有所感焉;非徒爱之而又有所敬焉。予见中峰,魁岸踞肆,意气端重,若有以服其旁之二峰。二峰者,庄栗刻削,凛乎不可犯,虽其势服于中峰,而岌然决无阿附意。吁!其可敬也夫!其可以有所感也夫!
朝阳照城楼,春容极明媚。走马蜀锦园,名花动人意。
严妆汉宫晓,一笑初破睡。定知花宴欢,酒入妖骨醉。
低鬟羞不语,困眼娇欲闭。虽艳无俗姿,太息真富贵。
结束吾方归,此别知几岁。黄昏廉纤雨,千点裛红泪。
湘南三月湘水生,驰波跳沫空江鸣。?砑乱石亘江面,险如瞿塘滟滪谁能撄?
我闻就下水之性,岂乐与石相排争。清流何为辄暴怒,鼎沸势欲苍厓倾。
其如滩石太险巇,横排曲扼真难平。笆竿之船薄如纸,左旋右折中流行。
柁师自许识趋避,到此亦觉心魂惊。十里五里在俄顷,回头不见丹峰横。
一滩才过一滩至,到耳总作奔雷声。纵然赋命果穷薄,毋乃太视波澜轻。
道人庐舍白云封,日日携琴过听松。香雪一窝明月夜,吟声遥度九龙峰。
梅华驿路送征骖,诗思离情两不堪。宦迹几曾经海畔,花时何忍别江南。
生徒染翰邀人住,父老持觞劝客酣。一种消魂南浦意,江淹作赋未曾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