廛肆鳞鳞两面分,门前官柳绿如云。夜深灯火人归后,几处琵琶月下闻。
幢葆启戟。迢迢赴京国。驿路早梅,喜挈清娱,同寻春色。
咫尺觚棱金阙近,听宫漏、鹭娱祥集。想从容,奏对明光,香烟细裛。
驰玉勒。行紫陌。返第宅。召宾客。再省识帝里,莺花过,元宵后、大好艳阳风日。
应有温纶自天降,前后主恩四持节。与吴下宾萌,又重联吟席。
西山有灵芝,我采茹其芳。吐气为卿云,绚烂纷天章。
紫微上卿不敢惜,手抉氛埃看五色。虎豹卫关深九重,倏烁电光迷白黑。
归来不是故山遥,天风卷幔正飘飘。化作慈溪泮林雨,坐令嘉植长春苗。
碧涧泠泠煮芹藻,恰似山中采芝好。咀华滋味与人同,粱肉朱门祇素饱。
阖闾城头秋日凉,停云只隔钱塘江。西山日夜生辉光,山中紫芝烨烨长,更结飞霞高颉颃。
公讳愈,字退之,昌黎人。生三岁,父殁,养于兄会舍。及长读书,能记他生之所习,年二十五,上进士第。
元和十二年秋,以兵老久屯,贼未灭,上命裴丞相为淮西节度使,以招讨之。丞相请公以行,为行军司马,从丞相居于郾城。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,以拒官军,守城者率老弱,且不过千人,亟白丞相,请以兵三千人间道以入,必擒吴元济。丞相未及行,而李愬自唐州文城垒提其卒以夜入蔡州,果得元济。蔡州既平,布衣柏耆以计谒公,公与语,奇之。遂白丞相曰:“淮西灭,王承宗胆破,可不劳用众,宜使辩士奉相公书,明祸福以招之,彼必服。”丞相然之。公令柏耆口占为丞相书,明祸福,使柏耆袖之以至镇州。承宗果大恐,上表请割德、棣二州以献。丞相归京师,公迁刑部侍郎。
岁馀,佛骨自凤翔至,传京师诸寺,时百姓有烧指与顶以祈福者。公奏疏言:“自伏羲至周文、武时,皆未有佛,而年多至百岁,有过之者。自佛法入中国,帝王事之,寿不能长。梁武帝事之最谨,而国大乱。请烧弃佛骨。”疏入,贬潮州刺史。移袁州刺史,百姓以男女为人隶者,公皆计佣以偿其直而出归之。入迁国子祭酒。有直讲能说《礼》而陋于容,学官多豪族子,摈之不得共食。公命吏曰:“召直讲来,与祭酒共食。”学官由此不敢贱直讲。奏儒生为学官,日使会讲。生徒奔走听闻,皆相喜曰:“韩公来为祭酒,国子监不寂寞矣。”
公气厚性通,论议多大体;与人交,始终不易。凡嫁内外及交友之女无主者十人。幼养于嫂郑氏,及嫂殁,为之服期以报之。深于文章,每以为自扬雄之后,作者不出,其所为文未尝效前人之言,而固与之并。自贞元末,以至于兹,后进之士,其有志于古文者,莫不视公以为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