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阮太师母石室藏书小照

《籑诂》研经万卷收,嫏嬛仙馆翠烟浮。斋名积古从公定,室有藏书是母留。

俭素时妆无一点,丹青小照足千秋。应知淡月疏桐夜,缅想音容在选楼。

(1763—?)山东福山人,字瑞玉,一字畹佺。郝懿行妻。工诗文,书法仿欧、柳。常为懿行所著书写定题识。有《列女传补注》、《列仙传校正》、《梦书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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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丰美酒斗十千,咸阳游侠多少年。
相逢意气为君饮,系马高楼垂柳边。

出身仕汉羽林郎,初随骠骑战渔阳。
孰知不向边庭苦,纵死犹闻侠骨香。

一身能擘两雕弧,虏骑千重只似无。
偏坐金鞍调白羽,纷纷射杀五单于。

汉家君臣欢宴终,高议云台论战功。
天子临轩赐侯印,将军佩出明光宫。

洗砚开书几,拈毫喜子巢。
不为微物挠,自向小栏敲。
已逐游丝末,还缘翠叶梢。
因知生理大,不必在重爻。
何者是真金,真金入骨沉。
饱曾经煅炼,足得不沉吟。
到手何须眼,行身敢放心。
放心然后乐,天下有知音。
不才甘客难,夕病岂旬休。
可待乘轩宠,终惭舐痔求。
渚兰薰露夕,江橘富霜秋。
养拙宁无地,千波一叶舟。
庐山依旧,凄凉处、无限江南风物。空翠睛岚浮汗漫,还障天东半壁。雁过孤峰,猿归危嶂,风急波翻雪。乾坤未老,地灵尚有人杰。
堪嗟漂泊孤舟,河倾斗落,客梦催明发。南浦闲云过草树,回首旌旗明灭。三十年来,十年一过,空有星星发。夜深悉听,胡笳吹彻寒月。
楚州城门外,白杨吹悲风。
累累死人塚,死向锋镝中。
岂无匹妇冤,定无万夫雄。
中原在其北,登城望何穷。

小道可观,致远则非。从臾如流,狂张若驰。嶭彼乔山,蹇拟陟之。

爚彼烈炎,徒思炙之。

霏霜蚀月月魂寒,可奈当头隔雾看。宫阙天高归已晚,江湖夜永梦将残。

未斜何碍悬银汉,自转休疑失玉盘。白发丹心人渐老,绕枝乌鹊待谁安?

角巾投老,依然是、抟控人生骨肉。造化小儿空簸弄,随分寻得归宿。

老层三椽,良田二顷,高卧清湘曲。荒湾织屦,老仙来伴幽独。

谁道倦羽安巢,惊尘连海,哀郢歌相续。多难万方同一概,目断乡园松菊。

故国青山,沧洲白发,归梦愁成斛。何年畏垒,大穰珍重遗祝。

扬州千叶旧生涯,诗到坡仙正复葩。喜见故家翻瑞药,送将新句续名花。

日高髲剃醺含露,时样梳妆肉映纱。窈窕留春春不住,诗翁留得鬓边华。

琼田三万六千顷,七十二朵青莲开。道人铁精持在手,啸引紫凤朝蓬莱。

龙子卧抱明月胎,须臾化作桃花腮。嗟尔云槎子,何处忽飞来。

蓬莱之浅今几尺,黄河之清今几回。云槎子,云是江上来,但知东方生,卖药五湖上,不知张使者,北犯七斗魁。

云槎子,吾与尔何哉,任公钓竿在东海,潮压桐江江上台。

名山隔岁与心期,古寺经过再赋诗。僮仆解装先藉草,主僧留客旋烹葵。

泉鸣涧壑秋生驶,树隐房栊日上迟。岂独有缘参法界,同行吏部共襟期。

遗荣期入道,辞老竟抽簪。岂不惜贤达,其如高尚心。
寰中得秘要,方外散幽襟。独有青门饯,群僚怅别深。
过隙光阴流转,还丹岁月绵延。几人青髻对长年。且斗时间康健。四海幸归英主,三山免化飞仙。大家有分占桑田。近日蓬莱水浅。

日落空闺晚,寒螀暗壁啼。绣纹千缕刺,锦字八行题。

鸾镜朝慵览,鸳帏夜苦栖。思君君不见,肠断玉关西。

海角天涯误此身,疲癃残疾苦吟呻。年年添入龙华会,年半乌烟坠里人。

凉风起高林,秋思在幽室。维时宿雨收,候虫语啾唧。

池浮荷气凉,鸟鸣树阴密。主人列芳筵,况乃严酒律。

客有二三子,题诗满缃帙。双双紫云娘,含笑倚瑶瑟。

清唱回春风,靓妆照秋日。人生再会难,此乐亦易失。

出门未忍别,露坐待月出。

恋树残红湿不飞,杨花雪落木生衣。
年来百念成灰冷,无语送春春自归。

一会仙凡两地分,双双绦脱赐羊君。如何窈窕巫山女,只作襄王梦里云。

  吾恒恶世之人,不知推己之本,而乘物以逞,或依势以干非其类,出技以怒强,窃时以肆暴,然卒迨于祸。有客谈麋、驴、鼠三物,似其事,作《三戒》。

  临江之麋

  临江之人畋,得麋麑,畜之。入门,群犬垂涎,扬尾皆来。其人怒,怛之。自是日抱就犬,习示之,使勿动,稍使与之戏。积久,犬皆如人意。麋麑稍大,忘己之麋也,以为犬良我友,抵触偃仆,益狎。犬畏主人,与之俯仰甚善,然时啖其舌。

  三年,麋出门,见外犬在道甚众,走欲与为戏。外犬见而喜且怒,共杀食之,狼藉道上,麋至死不悟。

  黔之驴

  黔无驴,有好事者船载以入,至则无可用,放之山下。虎见之,庞然大物也,以为神。蔽林间窥之,稍出近之,慭慭然,莫相知。

  他日,驴一鸣,虎大骇,远遁,以为且噬己也,甚恐。然往来视之,觉无异能者。益习其声,又近出前后,终不敢搏。稍近益狎,荡倚冲冒,驴不胜怒,蹄之。虎因喜,计之曰:“技止此耳!”因跳踉大㘎,断其喉,尽其肉,乃去。

  噫!形之庞也类有德,声之宏也类有能,向不出其技,虎虽猛,疑畏,卒不敢取;今若是焉,悲夫!

  永某氏之鼠

  永有某氏者,畏日,拘忌异甚。以为己生岁直子;鼠,子神也,因爱鼠,不畜猫犬,禁僮勿击鼠。仓廪庖厨,悉以恣鼠,不问。

  由是鼠相告,皆来某氏,饱食而无祸。某氏室无完器,椸无完衣,饮食大率鼠之馀也。昼累累与人兼行,夜则窃啮斗暴,其声万状,不可以寝,终不厌。

  数岁,某氏徙居他州;后人来居,鼠为态如故。其人曰:“是阴类,恶物也,盗暴尤甚。且何以至是乎哉?”假五六猫,阖门撤瓦灌穴,购僮罗捕之,杀鼠如丘,弃之隐处,臭数月乃已。

  呜呼!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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