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维这首为贾至《早朝大明宫》而写的和作,利用细节描写和场景渲染,写出了大明宫早朝时庄严华贵的气氛,别具艺术特色。
诗一开头,诗人就选择了“报晓”和“进翠云裘”两个细节,显示了宫廷中庄严、肃穆的特点,给早朝制造气氛。古代宫中,于天将亮时,有头戴红巾的卫士,于朱雀门外高声喊叫,以警百官,称为“鸡人”。“晓筹”即更筹,是夜间计时的竹签。这里以“鸡人”送“晓筹”报晓,突出了宫中的“肃静”。尚衣局是专门掌管皇帝衣服的。“翠云裘”是绣有彩饰的皮衣。“进”字前着一“方”字,表现宫中官员各遵职守,工作有条不紊。
中间四句正面写早朝。诗人以概括叙述和具体描写,表现场面的宏伟庄严和帝王的尊贵。层层叠叠的宫殿大门如九重天门,迤逦打开,深邃伟丽;万国的使节拜倒丹墀,朝见天子,威武庄严。以九天阊阖喻天子住处,大笔勾勒了“早朝”图的背景,气势非凡。“宫殿”即题中的大明宫,唐代亦称蓬莱宫,因宫后蓬莱池得名,是皇帝接受朝见的地方。“万国衣冠拜冕旒”,标志大唐鼎盛的气象。“冕旒”本是皇帝戴的帽子,此代指皇帝。在“万国衣冠”之后着一“拜”字,利用数量上众与寡、位置上卑与尊的对比,突出了大唐帝国的威仪,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真实的历史背景。
如果说颔联是从大处着笔,那么颈联则是从细处落墨。大处见气魄,细处显尊严,两者互相补充,相得益彰。作者于大中见小,于小中见大,给人一种亲临其境的真实感。“仙掌”是形状如扇的仪仗,用以挡风遮日。日光才临,仙掌即动,“临”和“动”,关联得十分紧密,充分显示皇帝的骄贵。“衮龙”亦称“龙衮”,是皇帝的龙袍。“傍”字写飘忽的轻烟,颇见情态。“香烟”照应贾至诗中的“衣冠身惹御炉香”。贾至诗以沾沐皇恩为意,故以“身惹御炉香”为荣;王维诗以帝王之尊为内容,故着“欲傍”为依附之意。作者通过仙掌挡日、香烟缭绕制造了一种皇庭特有的雍容华贵氛围。
结尾两句又关照贾至的“共沐恩波凤池里,朝朝染翰侍君王。”贾至时任中书舍人,其职责是给皇帝起草诏书文件,所以说“朝朝染翰侍君王”,归结到中书舍人的职责。王维的和诗也说,“朝罢”之后,皇帝自然会有事诏告,所以贾至要到中书省的所在地凤池去用五色纸起草诏书了。“佩声”,是以身上佩带的饰物发出的声音代人,这里即代指贾至。不言人而言“佩声”,于“佩声”中藏人的行动,使“归”字产生具体生动的效果。
这首诗写了早朝前、早朝中、早朝后三个阶段,写出了大明宫早朝的气氛和皇帝的威仪,同时,还暗示了贾至的受重用和得意。这首和诗不和其韵,只和其意,雍容伟丽,造语堂皇,格调十分谐和。明代胡震亨《唐音癸签》说:“盛唐人和诗不和韵”,于此可窥一斑。
九原秋草没麒麟,哀挽黎明出问津。花魄欲招谁些楚,箫声先断客愁秦。
冢间白鹤空双舞,天上黄姑定卜邻。晰晰目存成底事,空馀粉墨逼天真。
朝发委羽阳,暮赴紫霄期。南游岁向晚,恋此溪山奇。
终风豁初霁,阴谷雪已晞。振策陟曾溪,薾然见茅茨。
疏凿信未伦,情景殊匪亏。新松会多翠,远江亦不迷。
素月明当中,坐久生灵台。少焉寒威重,尚觉阳气微。
良朋矢为好,兹生幸未衰。本性苟可遂,毁车去何疑。
双松岁寒姿,卷石太古色。我昔山中游,憩此松下石。
松花雪霏霏,松叶风瑟瑟。安知此清景,相对复今日。
撑空两髯龙,还在书中室。主人罢鸣琴,宴坐室生白。
客来苦炎热,倚树欲挂帻。不闻天籁鸣,但见空翠滴。
烦襟顿如洗,林壑幽兴适。经月数相过,明朝有行役。
黄埃赤日中,令人转相忆。
客来访西涯,扁舟舣湖口。指点城外山,问讯风中柳。
我已沿旧说,溪桥未深剖。看花年复年,鸥鸟笑人否。
譬如名士居,不曾辨谁某。一旦识姓氏,翻悔坐失久。
快读西涯诗,西涯胸中有。文章惊一代,眉寿夸十友。
翩然神其来,面目落吾手。纻衫与朱履,破椟僧能守。
风流渐销歇,我恐西涯负。但期随老渔,烟篷卖菱藕。
问青天,面面回风悲。瞻马吾其东,毒龙蟠在泥。挟策从之西,虎口张如箕。
搔首欲唱鹤南飞,大鸟能啄儿。欲题知北游,当路横灵龟。
日月天眼睛,玉川曾有诗。何以空明天,蓦现千重翳。
或者天刘翁,竟被白雀欺。何怪蚩蚩氓,朱颜变为黧。
读书声里是吾家,门柳萧萧噪暮鸦。
少日为名多检束,流年催我自堪嗟。
可怜芳草成衰草,才见开花又落花。岁月自消寒暑内,岂知人世有荣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