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公许(?—1251),字季与,一字希颖,号沧州。南宋眉州眉山(今属四川)人,一说叙州宣化(今四川宜宾西北)人。嘉定进士。历官著作郎、起居郎,数论劾史嵩之。后迁中书舍人,进礼部侍郎,又论劾郑清之。屡遭排挤,官终权刑部尚书。有文才,今存《沧州尘缶编》。
雪峰高高雪如许,海门潮生浪吞浦。郎罢携囝街西东,到处欢然闻好语。
旧日大官携养高,民词狱寄充官曹。横行阡陌喧夜鼓,唯征关市析秋豪。
只今事事无长蠹,五月政成歌召父。尺一方来问凤仪,魁三快刷联鸳羽。
三山岌嶪摩曾空,便是方丈蓬瀛中。他年图画凌烟了,却向山中访赤松。
余一夕坐陶太史楼,随意抽架上书,得《阙编》诗一帙,恶楮毛书,烟煤败黑,微有字形。稍就灯间读之,读未数首,不觉惊跃,急呼周望:“《阙编》何人作者,今邪古邪?”周望曰:“此余乡徐文长先生书也。”两人跃起,灯影下读复叫,叫复读,僮仆睡者皆惊起。盖不佞生三十年,而始知海内有文长先生,噫,是何相识之晚也!因以所闻于越人士者,略为次第,为《徐文长传》。
徐渭,字文长,为山阴诸生,声名藉甚。薛公蕙校越时,奇其才,有国士之目。然数奇,屡试辄蹶。中丞胡公宗宪闻之,客诸幕。文长每见,则葛衣乌巾,纵谈天下事,胡公大喜。是时公督数边兵,威镇东南,介胄之士,膝语蛇行,不敢举头,而文长以部下一诸生傲之,议者方之刘真长、杜少陵云。会得白鹿,属文长作表,表上,永陵喜。公以是益奇之,一切疏计,皆出其手。文长自负才略,好奇计,谈兵多中,视一世士无可当意者。然竟不偶。
文长既已不得志于有司,遂乃放浪曲糵,恣情山水,走齐、鲁、燕、赵之地,穷览朔漠。其所见山奔海立、沙起云行、雨鸣树偃、幽谷大都、人物鱼鸟,一切可惊可愕之状,一一皆达之于诗。其胸中又有勃然不可磨灭之气,英雄失路、托足无门之悲,故其为诗,如嗔如笑,如水鸣峡,如种出土,如寡妇之夜哭,羁人之寒起。虽其体格时有卑者,然匠心独出,有王者气,非彼巾帼而事人者所敢望也。文有卓识,气沉而法严,不以摸拟损才,不以议论伤格,韩、曾之流亚也。文长既雅不与时调合,当时所谓骚坛主盟者,文长皆叱而奴之,故其名不出于越,悲夫!喜作书,笔意奔放如其诗,苍劲中姿媚跃出,欧阳公所谓“妖韶女老,自有余态”者也。间以其余,旁溢为花鸟,皆超逸有致。
卒以疑杀其继室,下狱论死。张太史元汴力解,乃得出。晚年愤益深,佯狂益甚,显者至门,或拒不纳。时携钱至酒肆,呼下隶与饮。或自持斧击破其头,血流被面,头骨皆折,揉之有声。或以利锥锥其两耳,深入寸余,竟不得死。周望言:“晚岁诗文益奇,无刻本,集藏于家。”余同年有官越者,托以抄录,今未至。余所见者,《徐文长集》《阙编》二种而已。然文长竟以不得志于时,抱愤而卒。
石公曰:“先生数奇不已,遂为狂疾;狂疾不已,遂为囹圄。古今文人牢骚困苦,未有若先生者也。虽然,胡公间世豪杰,永陵英主,幕中礼数异等,是胡公知有先生矣;表上,人主悦,是人主知有先生矣,独身未贵耳。先生诗文崛起,一扫近代芜秽之习,百世而下,自有定论,胡为不遇哉?”
梅客生尝寄予书曰:“文长吾老友,病奇于人,人奇于诗。”余谓文长无之而不奇者也。无之而不奇,斯无之而不奇也。悲夫!
重阁伴孤檠。宵浅凉深。更无密梦到疏衾。滴滴梧桐枝上雨,不要多听。
江水夕烟平。记得分明。露桡风笛倚盈盈。乍可相逢旋别去,那忍言情。
北边万里开龙沙,皇仁远格同中华。时巡岁岁多盛事,首重哨鹿雄奇夸。
旷原之产不一族,獐狍麀麂麋麇麚。本朝行围等行阵,营伍那敢轻嚣哗。
惟兹四十有九部,率服久备国爪牙。围场初合奉宸算,不上冈麓陈罘置。
额勒苏台起霄汉,幔城严肃当正衙。旁列戎幄各以次,旌旗五色飞毵㲚。
人如立草马如蚁,一线出没常山蛇。星光闪闪互摩戛,不辨刀戟戈矛叉。
左萦右绕鹿齐出,匝地惊跃纷于麻。箭声忽作饿鸱叫,蹄脚几欲赤手拿。
须臾黄纛从中峙,渥洼天马虬五花。丽龟达腋不虚发,震叠始信威颜加。
风行电扫逾晷刻,贾勇肯待鼍鼓挝。闻弦胆破半自仆,亦有带创号且讶。
穷搜务竭猛鸷力,他他籍籍载满车。纵教冲突望潜逸,储胥密布还逻遮。
汤网特许开一面,献功均获帝所嘉。吾观古来赋羽猎,其旨大半讥淫奢。
动称苑囿夺民产,从禽先为劳费嗟。岂知绝塞乃天设,什佰云梦千琅琊。
用供圣明秋狝乐,顺时杀伐非过差。而况供役并属国,推心置腹驯荒遐。
羽林纵闻豹尾拥,轻裘但控骝与骅。矢诗堪续《驺虞》什,皇哉内外今一家。
宣文阁上危夫子,日侍经筵眷遇优。祗阅秘书供御览,旁求遗籍赞皇猷。
琅琊南渡终承晋,昭烈西征亦继刘。公论自存千载下,圣人直笔在春秋。
太白祠东访柳塘,倾尊促膝话偏长。是湖久幻为城郭,此地翻疑作夜郎。
两部新诗开混沌,千年后死著文章。楼船偪上心加雪,莫使浮云咏凤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