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公许(?—1251),字季与,一字希颖,号沧州。南宋眉州眉山(今属四川)人,一说叙州宣化(今四川宜宾西北)人。嘉定进士。历官著作郎、起居郎,数论劾史嵩之。后迁中书舍人,进礼部侍郎,又论劾郑清之。屡遭排挤,官终权刑部尚书。有文才,今存《沧州尘缶编》。
窥幕蛾轻,缀窗萤小,烟影玉荷低衬。是几番风信。
恰唤起、细朵盈盈红晕。似华还似番,妆台倚、笑靥未稳。
无端三点,两点惯向绡帏偷印。
芳讯。比钿盒占丝,料得欢期渐近。借暖根扶,含津蒂著,暗牵方寸。
良夜鸳枕睡觉,絮语空传恨。凭钗虫飞去,说与春来瘦损。
每过城市常嘘嘻,此竹此堂欢不疑。仁和酒肆貂可解,苏晋禅床龟可支。
年年两醉若天造,一日一社无人知。朵颐解醲夙所鄙,雕虫绮丽晚不宜。
老人至乐在无事,良朋适兴相追随。彼此生儿颇不恶,两家门户粗支持。
几人负米可糊口,几人弄笔粗解颐。名山秀水取便得,抹月披风饱即嬉。
仰学蜗涎力已倦,俯逐蝇利心不羁。与君择胜论中曲,切切偲偲艾复耆。
儦儦俟俟媒和侣,瑟瑟亭亭连理枝。同生交儆聚其畔,朝燕夕楚将焉为。
富贵豪华等蜂蚁,营营扰扰真堪悲。握手桑榆日西下,放舟大壑山之陲。
洼尊轮囷亦何有,劝酬莫计黄金卮。有时酒渴得甘露,蝉吸湑湑清入脾。
酌露寿君君莫讶,金茎仙掌青天低。颂君直拟淇园物,青青如箦常猗猗。
怀葛之民渺何许,有斐君子真吾师。盟神默祝九十五,清歌抑戒酬吾师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