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端臣 (1116-1178)字元卿,号蒙斋,兰溪香溪(今浙江兰溪)人。自幼从叔父范浚学,千言成诵,过目不忘。诗书易理,备研其精;正草隶篆,皆造于妙,为范浚高第弟子。著有《蒙斋集》,包括诗集3 卷,文集20 卷行世。
谢生隐者流,偃蹇来京国。朝游燕山东,暮游燕山北。
悲歌慨以慷,惊飙奋孤翼。兴词日百篇,一一作者则。
嗟彼雕虫子,不得施颜色。韦褐以掩形,藜藿不充食。
荣华烨人世,匪其心所惑。卢生罹世网,救之一何力。
卒能脱其患,言者长叹息。非吾策高踪,斯义久荆棘。
振华楼头看今月,今月冰人销侠骨。令人却忆古月光,恨我生不逢羲皇。
君胡怀今不怀古?锻月入诗寄阏父。阏父落拓今诗颠,将诗诉月愁南天。
南天入秦始受吏,秦月曾照龙川尉。却怜今月无古光,独倚楼栏看剑气。
君子之学必好问。问与学,相辅而行者也。非学无以致疑,非问无以广识;好学而不勤问,非真能好学者也。理明矣,而或不达于事;识其大矣,而或不知其细,舍问,其奚决焉?
贤于己者,问焉以破其疑,所谓“就有道而正”也。不如己者,问焉以求一得,所谓“以能问于不能,以多问于寡”也。等于己者,问焉以资切磋,所谓交相问难(nàn),审问而明辨之也。《书》不云乎?“好问则裕。”孟子论:“求放心”,而并称曰“学问之道”,学即继以问也。子思言“尊德性”,而归于“道问学”,问且先于学也。
古之人虚中乐善,不择事而问焉,不择人而问焉,取其有益于身而已。是故狂夫之言,圣人择之,刍荛(ráo)之微,先民询之,舜以天子而询于匹夫,以大知而察及迩言,非苟为谦,诚取善之弘也。三代而下,有学而无问,朋友之交,至于劝善规过足矣,其以义理相咨访,孜孜焉唯进修是急,未之多见也,况流俗乎?
是己而非人,俗之同病。学有未达,强以为知;理有未安,妄以臆度。如是,则终身几无可问之事。贤于己者,忌之而不愿问焉;不如己者,轻之而不屑问焉;等于己者,狎xiá之而不甘问焉,如是,则天下几无可问之人。人不足服矣,事无可疑矣,此唯师心自用耳。夫自用,其小者也;自知其陋而谨护其失,宁使学终不进,不欲虚以下人,此为害于心术者大,而蹈之者常十之八九。
不然,则所问非所学焉:询天下之异文鄙事以快言论;甚且心之所已明者,问之人以试其能,事之至难解者,问之人以穷其短。而非是者,虽有切于身心性命之事,可以收取善之益,求一屈己焉而不可得也。嗟乎!学之所以不能几(jī)于古者,非此之由乎?
且夫不好问者,由心不能虚也;心之不虚,由好学之不诚也。亦非不潜心专力之故,其学非古人之学,其好亦非古人之好也,不能问宜也。
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。圣人所不知,未必不为愚人之所知也;愚人之所能,未必非圣人之所不能也。理无专在,而学无止境也,然则问可少耶?《周礼》,外朝以询万民,国之政事尚问及庶人,是故贵可以问贱,贤可以问不肖,而老可以问幼,唯道之所成而已矣。
孔文子不耻下问,夫子贤之。古人以问为美德,而并不见其有可耻也,后之君子反争以问为耻,然则古人所深耻者,后世且行之而不以为耻者多矣,悲夫!
短蓬初荫绿天姿,片石留云若有私。人畏自应成小筑,楼居宁敢负明时。
即看白社朱堪染,况羡青山翠可移。但有同盟公等在,不妨重赋偶然诗。
